第146章 三国 "146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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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握着它,有什么异样感觉吗?”唐瑛低头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石。
忽然,她眉心微蹙,随即舒展:“似乎……有些温热。”这就是所谓的暖手宝?
“不错。”刘辩低笑出声,目光柔和:“朕即将北伐,日后恐难日日相伴。”“此物留你手中,既可暖手,亦可暖心。”顿了顿,他似是想起什么,挑眉问道:“英子,考考你,可知这传国玉玺的前世今生?”唐瑛眼波流转,撇了撇嘴,唇色因寒冷显得有些青紫。
“臣妾孤陋寡闻,实在不知。”“陛下若爱谈古论今,不如去找蔡琰。
哪怕请动万年公主,也强过问我这些琐事。”“书呆子气太重,非读不可?”刘辩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。
他指尖轻点案几,语气放缓:“若把传国玉玺的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讲,你脑子里还剩几根筋?”唐瑛伸出纤指,轻轻抵在唇边,眉头微蹙。
她那双眸子凝在一起,透着股专注劲儿。
平日里那猴屁股坐不住的性子,此刻因寒毒缠身只能卧床,竟显出一种静谧的妖娆。
刘辩喉结微滚,心头泛起一丝涟漪。
“孝元皇后摔碎宝玺……”唐瑛眨了眨眼,带着几分娇嗔,“臣妾就记得这桩旧事。
陛下才学渊博,还知晓哪些秘辛?快教教我。”“卞和泣血献玉,完璧归赵,这些典故你可听过?”“哎呀,对对对!”唐瑛一拍大腿,“原来那玉玺前身是这块和氏璧,难怪故事都能串起来。”刘辩笑意渐深,眼神却变得幽邃难测。
“楚国掘出璞玉,流转至赵,最终落入秦手。”他身子前倾,压低嗓音,“楚、赵、秦三家,皆承商朝凤氏血脉。
你可知晓?”唐瑛瞪大双眼,满脸愕然。
过了半晌,她才喃喃自语:“那这传国玉玺……岂非是凤系一脉的信物?”“若非如此,怎配得上‘圣物’二字?”刘辩脸上笑容收敛,透出几分森冷,“比起洛阳城的杀局,这东西背后的棋局,更大更险。”唐瑛怔在原地,哑口无言。
此前刘辩提过洛阳危局,她却从未想过,连这方寸玉石也是个陷阱。
“袁本初如今怕是要把地皮翻过来找它。”刘辩轻笑一声,将那温润之物推向唐瑛,“朕便把它当暖手炉送你了。
若朕此番回不来……”“绝不!”唐瑛猛地抬起头,眼底涌上水光。
她双手紧紧捧着那枚玉玺,声音哽咽如泣:“陛下必须活着回来。
若您有个三长两短,臣妾便抱着它投进黄河,让这天下永远寻不见!”刘辩伸手揽住她的肩头,长长叹息。
他不喜唐瑛粗疏,也不爱她不够温婉,但骨子里那股决绝让他安心。
这玉玺不能给袁绍,也不能带入草原腹地。
此去生死未卜,唯有托付给她,他才敢赌这一把。
真到了绝境,这女子定会抱着玉玺跳河,保全秘密。
……
五月过半,北征启程。
孟津渡口,陈留王刘协领着满朝文武列队相送。
昔日并肩而立的身影,再次定格在黄河岸畔。
数月前的画面犹在眼前:闵贡持剑怒斥宦官,张让赵忠跌入浊浪;紧接着便是董卓率领西凉铁骑,如黑云压城般逼临城下,气势滔天。
也是在这片水域,众人目睹了换魂。
自董卓下马、赤兔跪伏那一瞬起,站在台上的,已不再是原来的汉少帝。
河水奔流不息,涛声依旧震耳。
只是堤岸上的人,早已换了心境。
数月光阴,刘辩的身量拔高了一截。
唇畔生出的淡青色胡茬,衬得他褪去了青涩,颇具昂藏丈夫的气度。
反观刘协。
年仅十岁的少年郎,经此一遭山东之行,眉眼间的稚气消散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如深潭般的沉稳。
隐隐之间,竟透出几分君临天下的威仪。
“洛阳这一摊子事,便托付给阿协了。”刘辩目光平静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刘协双手交叠,郑重躬身:
“愿皇兄旗开得胜,马到成功。”“那些胡人翻不起大浪。”刘辩嘴角微扬,笑意清冷:“我要找的,是龙形导引图谱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地扫过眼前这个弟弟:
“你心思玲珑,当知我留守京师的深意。
若我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“陛下必能凯旋。”刘协打断了他,语气坚定如铁,“臣弟对此深信不疑。”刘辩不再多言,只抬手揉了揉那柔软的发顶。
“龙凤互斥,如水火难容。”“别把希望全押在儒门身上。”“跳出框框看他们,方能看清利弊。”“随皇甫太傅、卢司空潜心治学,莫要拘泥于门户之见。”“大汉中兴的路,你得自己走出来。”“臣弟领命。”刘协再次行礼,退后一步提醒道:
“时辰已晚,陛下宜早启程。
臣弟会每日修书,详报洛阳动向。”刘辩轻吐一口气:
“好,朕走了。”“恭送陛下!”……
舟楫离岸。
刘辩与随行臣子一一作别,立于船头,回首望向那座熟悉的城池。
心中泛起一丝恍惚。
洛阳依旧巍峨。
唯独那座燃烧的朱雀阙,成了记忆中挥之不去的红影。
袁术怕是至死都想不通。
他亲手烧毁的,竟是儒门百年布局的核心象征。
朱雀阙一毁,洛阳的风水格局悄然易主。
那个精心设计的局眼,破了。
或许正因如此,历史上袁氏兄弟以天下共主姿态讨董,最终却落得兄殁河北、弟亡淮南的下场。
儒门元气大伤,曹操这条蛟龙才得以趁虚而入。
那天隔山遥望,曹操怀抱戏志才疾奔的身影,正如蛟龙得水,腾云驾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