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三国 ＂150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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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稷。

一间灯火辉煌的大帐内，烟雾缭绕。

一名头戴虎皮帽、口中咬着狼牙的大巫师猛然睁开双眼，发出凄厉的尖叫：“真龙降世——血流成河——”须卜骨都侯快步走入帐中，听完这句谶语，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。

这不是什么吉兆。

匈奴部落向来缺乏忠诚观念。

须卜骨都侯亲手弑杀单于羌渠自立，心中并无半分愧疚。

羌渠本就是个昏聩之辈。

他贿赂汉官，杀害前任单于呼征，对外阿谀奉承，对内漠视部众死活，早已众叛亲离。

除掉他，不过是顺应人心罢了。

若非如此，那些部落首领也不会纷纷推举须卜骨都侯上位，并联手驱逐了于扶罗。

但现在，大汉天子亲自率军讨伐的消息传来，让他不得不警惕。

两天前，汉使裴潜抵达美稷，传达了天子的震怒。

当时须卜骨都侯便感到不安。

尽管天子仅率领五千骑兵巡边，看似并无大规模征讨之意，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威压，已经明确传递出汉廷的不满信号。

须卜骨都侯心头沉甸甸的。

他打心眼里厌恶汉人，可现实却像条鞭子抽着他——匈奴如今离不开这些中原人。

每年那一亿九千万钱的进项要是断了，部落日子立马缩水。

若真跟大汉翻脸开打，搞不好重蹈塞外那些旧部覆辙，被鲜卑人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。

这也是他刚自立为单于时，没急着跟汉朝彻底撕破脸的原因。

他心里盘算着：只要大汉皇帝能认下这个既定事实，承认他的王位，再让出点利，大家相安无事最好。

得知长安那边起了内乱，这老狐狸简直乐开了花。

既惊骇于煌煌大汉竟烂到这种地步，又窃喜朝廷自顾不暇，甚至可能为了稳住后方而向他低头求援。

眼下匈奴虽衰，骑射prowess不如新兴的鲜卑，但在对抗汉军上，他们仍握着几分底气。

天子若想平定山东富庶之地，势必需要匈奴借道或助阵。

拿下山东，那是肥羊入彀；去啃鲜卑那块穷骨头，简直是赔本买卖。

鲜卑人比匈奴更穷，但也更凶残，打起仗来像疯狗一样不要命。

直到裴潜出现在营帐前，须卜骨都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这位年轻的大汉天子，不是来求和认怂的，而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
“就五千骑兵？”须卜骨都侯嘴角扯出一抹讥讽。

这娃娃是不是上次小胜一场就把天灵盖飘了？敢带着这点人马来草原耀武扬威？

他根本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。

随手下令将裴潜囚禁。

这在匈奴并不稀奇。

抓了使者关个几年，要么砍头祭旗，要么放人滚蛋，纯粹是给大汉的一个耳光。

等那小皇帝清醒过来，就知道自己错了。

然而，大巫师的那句预言，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。

不安感如潮水般蔓延。

首先是内部不稳。

他杀主自立，名分不正。

拥护者有之，反对者更多。

当初举事前，他找过大巫师占卜，对方曾直言此举将引灾祸。

果然，不久后于扶罗率众逃往洛阳，匈奴一分为二，元气大伤。

其次是敬畏之心。

匈奴人信奉龙祖，既渴望庇佑，又深怀恐惧。

祖山唤作龙山，宗祠称为龙祠，可一旦龙神震怒，便是血流成河。

唯有杀马献祭，才能平息神怒。

如今汉家天子亲临，难道是真龙降世，要清洗这片草原？

焦躁与愤怒交织，须卜骨都侯猛地起身。

“看好大巫师，别让他累着。”他对亲信使了个眼色，转身匆匆退出巫帐。

回到单于大营，他屏退左右，立刻派人深入敌营探听虚实。

消息必须确切。

大汉天子究竟只有五千人马？

若是如此，那就赌一把，决一死战！

若非如此，那就暂避锋芒，拖字诀才是王道。

裴潜在那匈奴营盘里住得舒坦，脸上半点惧色也无。

他在人家地盘上泡了两天，底细摸得清清楚楚。

匈奴那点家当，他看在眼里，根本不在心上。

他怕的不是刘辩打不过，而是怕刘辩缩头乌龟，让这帮蛮子溜了。

人虽在敌营，消息却早顺着风飘出去了。

总数报给须卜骨都侯那是明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