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三国 ＂154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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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风卷着沙砾，像无数把钝刀割在脸上。

匈奴两翼的骑兵马蹄杂乱，嘶鸣声混在呼啸的风里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那些久经战阵的老兵们虽然看不清前路，但脚下大地的震颤骗不了人——汉军动了。

恐慌瞬间蔓延。

骑兵冲锋，讲究的是势如破竹的速度。

现在敌人抢了先机，先一步冲杀过来，而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，胯下的战马更是被风吹得焦躁失控，哪里还能提速？

哪怕是最骁勇的骑士，若没了速度加持，也扛不住迎面撞来的铁骑，甚至可能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兵挑下。

死定了。

这个念头在每一个匈奴士兵心头炸开。

须卜骨都侯这是彻底得罪了真龙天子，连鹰神都不保佑他们了。

须卜骨都侯脸色铁青，一把扯掉糊住脸面的战旗，嘴里骂个不停。

肯定是那个大巫师搞鬼！

那老东西一直是羌渠单于的死忠，如今为了替羌渠，竟然当了汉人的走狗，借天象来陷害他。

骂声还没出口，头顶突然降下一道金光。

那是一只金狼头面具，带着千钧之力，狠狠砸在须卜骨都侯的天灵盖上。

脑浆飞溅。

这位匈奴贵族当场毙命，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。

……

美稷城。

这一战，输得透心凉。

更让人胆寒的是，象征狼神的金狼头从天而降，一记带走了主将。

匈奴人信天命，比汉人虔诚百倍。

在他们眼里，这就是天罚。

不像汉儒，嘴上说着“不知命无以为君子”，背地里却敬鬼神而远之。

汉代董仲舒搞天人感应，说白了就是用灾异吓唬皇帝，起初还要下罪己诏，后来干脆免了三公顶罪，全是形式主义。

但匈奴人不玩虚的。

当年苏武卧雪吞毡，匈奴人觉得他是老天爷赏饭吃，死活不肯放，后来便善待他；李广利临死前诅咒，匈奴遭遇大灾，只能赶紧给他建祠祭祀。

如今，枉杀羌渠、抗旨不遵的须卜骨都侯，明明兵力占优，却被一只金狼头砸死了。

大巫师请神助阵，结果请祸上身。

这还不算完，湳水之战后，留守单于庭的匈奴贵族们慌了神，纷纷赶到湳水边，对着刘辩叩首请罪。

一个个恭恭敬敬，把刘辩迎进了美稷。

刘辩觉得累。

每次灵魂离体，那种疲惫感深入骨髓。

想起龙渊那一战，他昏迷了好几天，朝臣们吓得半死。

这次虽然没晕过去，但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
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。

只想睡觉。

美稷这地界，局势紧绷得像个拉满的弓弦。

刘辩根本没时间歇息，只能硬着头皮撑住场面。

既要给匈奴贵族们顺毛捋，安抚他们躁动的心，又要大方赏赐，以此提振士气。

但分寸必须拿捏死死的。

绝不能让汉军将士借机生事，更不能激起匈奴人的拼死反抗。

“美稷，是大汉的地盘。”刘辩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。

“当年列祖列宗念尔等苦寒，才让你们暂居于此。”他目光如刀，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。

心里不禁冷笑。

眼前的这些匈奴权贵，早就没了草原狼的影子。

曾经那些逐水草而居、耐寒善战的铁骑去哪了？

看看现在这些人，锦衣玉食，走路拖沓，跟洛阳城里那些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有何分别？

大汉每年掏出一亿九千万钱，大半都进了他们的腰包，买的是汉地的奇珍异宝。

真正落到底层部众手里的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
让他们扎根汉地，看似恩宠，实则是在温水煮青蛙，把这个曾经强悍的民族彻底废掉。

“不想出兵助战，甚至想跟大汉对着干？”刘辩身子往后一靠，姿态慵懒，语气却轻飘飘的：“随你们便，这是你们的自由。”话锋一转，眼神骤冷。

“不过，朕也有把你们赶出长城，或者杀个干干净净的自由。”这几个字一出，台下瞬间死寂。

匈奴贵族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扑通一声跪倒一片。

再退回长城外？

那就是落入鲜卑人的嘴里！

对于底层牧民来说，或许只是换个主人接着放牧。

但对于台上的这些贵族而言，意味着荣华富贵瞬间归零，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
由俭入奢易，由奢入俭难。

这句话放在谁身上都灵验。

“羌渠是朝廷册封的正牌单于。”刘辩声音压低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
“于扶罗作为长子，名正言顺。

你们若敢废立单于，驱逐于扶罗……”停顿半秒。

“那就是与大汉朝廷为敌，是谋逆大罪。”此时首恶已除，余党未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