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刘海中挺身救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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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奇怪,不是以前在四合院里呼来喝去的得意的笑,也不是当上二大爷后颐指气使的官架子笑。那个笑容很淡,嘴角只是微微往上弯了一下,但眼睛里有一种刘光天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神色。
释然。
“哭什么,”刘海中笑着说,“我这辈子欠你们哥俩的太多,到老了,总算挡在你们前面了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很虚弱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这辈子,总算当了回爹。”
晚风吹过来,把道具仓库门口的那根钢管吹得嗡嗡作响。那是刘海中每天凌晨用来听地底动静的钢管,他把它插在土里,谁也没拔走。风灌进管口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像一头老兽在远处低吼。
刘光天低下头,额头抵在自己父亲的手背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天快亮了。
刘海中的呼吸越来越浅,胸口的起伏从正常频率逐渐变成了间隔很久才动一下。道具仓库的墙上映着月光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地面的泥土上,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。
刘光天一直攥着他的右手,不敢用力,也不敢松开。那只手很粗糙,掌心里全是老茧和裂纹,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土颜色。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握过这只手,现在握着才发现,他爹的手已经老了,皮肤薄得像一层纸,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得很高。
刘光福也赶来了。
他在北墙巡逻,听到这边出事之后跑了半个院子,跑过来的时候气都没喘匀。看见刘海中靠在墙上的样子,他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地上,像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领。
他慢慢走过去,蹲在刘海中另一侧,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三个男人,一个靠墙坐着,两个蹲在两边,谁也没说话。月亮往西边沉下去,天边的颜色从深蓝变成灰白,再过一会儿,太阳就该出来了。
刘海中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,但还是认出了面前两个儿子。他看了刘光天一眼,又看了刘光福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“好好跟着林默,”他说,声音很轻但很清晰,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这是他这辈子对两个儿子说过的最正经的一句话。以前他只会说“别给我丢人”或者“学学人家孩子”,从没说过“跟着谁谁谁,他是个好人”。
刘光天点着头,泪流满面。
刘海中的目光移开,落在旁边站着的人身上。傻柱靠在仓库门框上,别着脸,但还是能看到他下颌骨的肌肉绷得很紧,像是在拼命咬着牙。
“柱子。”刘海中叫了他一声。
傻柱转过头来,眼睛红红的。
“以前的事,”刘海中顿了一下,像是在攒力气,“对不住了。”
没有说什么事,但两个人都知道。
傻柱用力点了点头,嘴唇哆嗦着说了句“二大爷,没事的”,然后猛地转身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微微发抖。
道具仓库破了的窗户纸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,从裂缝里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亮。那台缝纫机还倒在地上,是周姐后来跑的时候碰倒的,机头歪在一边,踏板朝天,像一只翻了身的铁甲虫。
阳光从窗户纸的裂缝里照进来,照在刘海中的脸上。
他闭着眼睛,嘴角还带着那个淡淡的笑。
刘光天手里的那只手,正在一点点变凉。从指尖开始,然后是手掌,最后是手腕。那种温度流逝的感觉像沙子从指缝里流走,他拼命攥紧,攥得更紧,但还是拦不住。
他爹的手从来都是热的,即使在冬天,在四合院里巡逻的时候,回来搓搓手还会把掌心贴在他脸上,嫌他脸冻红了,骂他也不知道多穿一件。
那只手永远是热的。
现在,凉了。
“爹——”
刘光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像人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。
阳光终于完全透进来了,把整个道具仓库照得通亮。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一片。那根钢管还立在土里,管口朝着天空,像一截沉默的旗杆。
刘光福蹲在地上,额头压在膝盖上,整个人弯成一张弓。
傻柱站在门口,背影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林默远远地站着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。他手里攥着一根烟,没点,烟卷被他捏得变了形,碎烟丝从指缝里掉出来,被风吹散。
秦淮茹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,双手虚脱般垂在身侧,异能透支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她看着刘海中的遗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姐从仓库里走出来,怀里抱着一条毯子,是刘海中平时午休时盖的那条。她走到刘海中面前,把毯子展开,轻轻地盖在他身上,盖到脖子的时候停了一下,把领口往里掖了掖,像是怕他着凉。
“二大爷,您睡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但眼泪一直在流。
院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那几只被傻柱砍死的丧尸倒在北门口的巷子里,阳光照在它们身上,开始冒出淡淡的腐臭气。但没有人去管它们。
刘光天跪在地上,把他爹那只已经凉透了的手捧在掌心里,低着头,久久不动。
风吹过道具仓库门口的空地,把那根插在土里的钢管吹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