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公账认死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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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科长一行人被破晓号送走的第二天清晨,渔村的晒鱼场上就聚满了人。
海风卷着咸腥气扫过架子上一排排半干的鱼干,吹得底下的人头攒动。昨天活捉赵科长、揪出内鬼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渔村,大伙心里既解气又发虚——解气的是这帮抢粮的匪类终于被赶跑了,发虚的是自己私底下有没有沾过公账的便宜,会不会被揪出来。
人群前头的石台子上,秦淮茹抱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蓝布账本站着,何雨水抱着个铁皮文具盒立在她身侧。两人都没穿战甲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看着和普通渔家妇女没两样,可底下百十号人愣是没一个敢大声喘气的。
“人都到齐了,就说几件事。”秦淮茹掀开账本封皮,纸页泛黄,上面是阎埠贵生前一笔一划写的小楷,字不大,却工工整整,“三大爷走之前,把渔村所有的账都交到了我手里。从今天起,公账上的进出,我按月念,大伙都听着。有算错的、有疑问的,当场提;有藏着掖着多拿多占的,现在认,还来得及。”
她声音不高,顺着海风飘出去,底下却静得只剩浪涛拍岸的声响。
“头一笔,王老四。”秦淮茹指尖点在纸页上,抬眼往人群后排扫了一眼,“这半个月,你家多领了两份成人口粮,领粮签字的是你媳妇。按人头算,你家三口人,该领三份,你领了五份。多出来的两份,哪来的?”
人群“嗡”地一声炸开,纷纷扭头往后看。王老四挤在人堆里,脸“唰”地就白了,双腿打着颤,被旁边的人推了两下,才踉踉跄跄从人群里走出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石台子跟前。
“是……是阿豹给的。”他头埋得极低,声音发颤,“他说让我夜里开栅门,先给了两袋玉米面、五颗白晶当定金。我怕被人发现,就混在公账口粮里领了,想掩人耳目。秦姐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我一时鬼迷心窍,我再也不敢了!”
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抖抖索索地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颗白晶,还有小半袋没动过的玉米面,都往前推了推:“东西我都没敢动,全在这了!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周围的渔民指着他窃窃私语,有骂他没良心的,也有叹气的。昨天要不是林默提前察觉,栅门一开,整个渔村都得遭殃。
秦淮茹没看他,接着往下念:“第二笔,通县过来的两个民兵,张顺、李虎。上月二十六号海猴子夜袭,你们俩负责守西墙岗哨,人却躲进了渔具仓库,直到天亮才出来。有没有这事?”
人群里两个穿旧军装的小伙子脸一红,低着头走了出来,声音跟蚊子叫似的:“有……那天海猴子太多,我们俩怕……就躲了。”
“怕不是错,擅离职守是错。”秦淮茹合上账本,看着他俩,“处罚也简单,每人扣三天口粮,从明天起调去水塔值守正午班。什么时候站满一个月,什么时候调回来。有意见吗?”
“没、没意见!”两人连忙应声,头埋得更低了。
晒鱼场上静了几秒,大伙都等着第三笔。谁都知道,最棘手的不是王老四,也不是两个民兵,而是钢厂那批人。马强带过来的弟兄,都是钢厂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,抱团得很,真要罚重了,怕寒了弟兄们的心;罚轻了,又压不住规矩。
果然,秦淮茹顿了顿,再开口时语气没变,底下却瞬间安静了。
“第三笔,钢厂的周明。”她指尖敲了敲账本,“前天后半夜你值夜班,守药品仓库。公账上登记的半瓶医用酒精,是你喝了,对吧?”
人群里的马强脸色“唰”地就沉了。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一个汉子,那汉子缩着脖子,满脸通红,不敢抬头。
“周明,出来!”马强低吼一声,声音像闷雷。
那叫周明的工人磨磨蹭蹭走出来,刚站定,马强抬手就给了自己俩耳光,“啪、啪”两声脆响,晒鱼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马哥!”周明慌了,伸手要拦。
“别碰我!”马强脸颊通红,不是羞的,是气的,他转向石台子上的秦淮茹,声音发哑,“秦姐,是我没管好手下的弟兄。酒精是他喝的,责任在我。他是我从钢厂带出来的,家里还有老娘,要罚就罚我!我替他扛,扣我口粮、派我值夜,怎么罚都行!”
他胸脯起伏着,眼里满是自责。这帮弟兄跟着他从钢厂杀出来,一路死了好几个,剩下的他都当亲兄弟看。如今出了这种事,他觉得丢的是自己的脸,是钢厂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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