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周祭酒闻败叹国势，霍云生中举避提亲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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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云听了先生的夸奖，面色有些腼腆，低着头道：“学生……学生惭愧。”

周祭酒笑了笑，又问道：“我听说你这阵子，可热闹得很？”

霍云一愣，抬起头来，脸上一阵红一阵黑，半晌才讷讷道：“先生……先生怎么知道的？”

周祭酒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满京城都知道的事，我如何不知？榜下捉婿，热闹得很。”

霍云听了，脸涨得通红，半晌才低着头道：“先生……学生也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
原来霍云中了亚元的消息一传出去，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、商贾巨富，便都动了心思。

榜下捉婿的事，本朝也不是没有。新科进士、举人，年轻有才，又没娶妻，正是各家争着抢的香饽饽。

最高的一家，是大理寺卿，托了人来提亲，说家中有位庶出的小姐，年方二八，愿意许配给他。

最阔的一家，是徽州来的大盐商，放话出来，说只要霍云点头，嫁妆便有十万两白银。

霍云哪里经过这些？慌得六神无主，只好去求问贾雨村。而贾雨村听了，哭笑不得。

这般大事，这傻小子居然来问他？可霍云到底是自己的学生，贾雨村也不会坑他。

仔细看了看那些帖子，二话不说，便把这些亲事一一推了，不留一个。

霍云不知先生为何全推了。在他看来，大理寺卿家的小姐，那是何等样的人家？换了从前，他连门都摸不着。

徽商的陪嫁又是十万两，何等阔气。先生为何要拒了？

贾雨村当时没跟他多说，只撇着嘴骂了一通：“大理寺卿家？区区一个庶出，也有脸来谈？忒无礼。

徽商？一群贱商，也来凑什么榜下捉婿的热闹？还真把自个儿当人物了？”

霍云诺诺连声应了，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。但先生总不会害自己，他信先生。却不知道贾雨村心里打的什么算盘。

贾雨村如今是兵部左侍郎，兵部尚书年老体弱，实际的部务都是他在掌着。

如今边军四处吃败仗，皇帝少不得龙颜大怒，来年春闱的题目，多半要考边关兵事。

到时候皇帝要出题，少不得要问到他这个兵部侍郎。等来年春闱，他把题目泄给霍云，进士不敢说，同进士是稳当的。

到时候霍云二十出头便中了进士，那才是真正的金字招牌，阁老家的嫡女，也未尝不能提亲。

这些盘算，贾雨村一句也没跟霍云说。说了这傻小子也不懂，说不定还会因为觉得舞弊不好而弃考……

他不知道霍云会不会真的这样，但是他希望霍云会这样，就像他希望自己是个好官一般。

这些事，周祭酒自然是不知道的。他只听霍云把前因后果说了，又看了看这孩子一脸坦然，心中那股郁气，莫名便释了几分。

他放下茶盏，站起身来，笑道：“走罢。”

霍云一愣：“先生这是……”

“今儿秋光正好，野物也养足了膘，正该猎些回来，做腊肉过冬。”

周祭酒说着，便去取他那根新竹杖，“我等读书人，君子六艺，射御二字也不可懈怠。你年轻，骑马射箭总还使得罢？”

霍云连忙站起来，应道：“学生跟着爹学过武艺，骑马射箭都还使得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周祭酒笑了笑，“走，出城秋猎去。”

霍云应了。不多时，两匹马从周府后门出来，一老一少，后头跟着几个随行的下人，都牵着猎犬，挎着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