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秋光好师生驰秋猎，溪水边霍云伤残豹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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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人于是依言办事。

他转头吩咐下人道：“去，找个平坦地方，烧起火来。拣一只最肥的兔子、两只野鸡，烤了当下酒菜。

再挑一只肥些的，你们哥几个也烤了尝尝，今日猎了这许多，也赏你们一口肉吃，都沾沾喜气。”

下人们连忙应了，欢天喜地地去捡柴、生火、收拾猎物。

霍云站在旁边，看着下人们忙活，闻着渐渐飘起来的烤肉香，肚子倒先叫了一声。

他笑了笑，对周祭酒道：“先生，光吃肉噎得慌。学生去河边看看，有没有鱼，射两条来做个鱼汤，也解解腻。”

周祭酒正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由着下人给他揉肩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笑着叮嘱道：

“去吧，别走远了。这山里的水急，仔细滑了脚。秋蛇也还没蛰，看见草动别乱踩，仔细踩着蛇。”

“学生晓得。”霍云应了一声，摘了弓，顺着旁边一条山溪便往下游走。

那溪水不宽，清清浅浅的，水底的鹅卵石都看得清。霍云顺着溪边走，想找个水流平缓、鱼又多的地方。

他走了约莫半里地，过了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忽见前头溪湾处，水花微微一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喝水。

他心里一动，悄悄放轻了脚步，探出头去看——

这一看，他的血几乎都凉了。

溪湾里，一头豹子正低头喝水。

那豹子身形不小，皮毛油光水滑，并不显得病瘦。可它的右前爪却肿得像个馒头，显然是受了伤。

霍云僵在原地，心中百转千回。这地方离大路不远，平日里上山下山的人不少。

这豹子前爪伤了，猎不了野物，饿急了，怕不就要到大路边上来伤人。真要是伤了过往的行人，那可怎么好？

他下意识地摘了弓，抽出一支箭，搭在弦上，对准了那豹子。可弓弦拉开了，他却迟迟没有松手。

那豹子也察觉到了什么，没有跑，也没有躲，只是慢慢抬起头来，一双金色的眼睛望向霍云。

它没有龇牙，没有低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里竟没有多少凶光，倒有几分……凄惶。

霍云的心猛地一软，心里天人交战，无比煎熬。

这豹子也是受了伤的，跟人一样，受了伤，便连猎物都捕不到，饿到只能喝水充饥，也是可怜。

可他转念一想：这畜生前爪伤了，捕不到野物，饿急了是要吃人的。这附近就是大路，要是伤了过往的行人，如何是好？

他咬了咬牙，闭了眼，松手一箭。

箭“咻”地射出去，却因为他闭着眼，又心存不忍，偏了准头，“噗”地一声，正射在豹子的肩膀上。

那豹子吃痛，低吼一声，猛地一窜，三条腿一蹬，一瘸一拐地往山林里逃去，速度竟也不慢。

霍云睁开眼，看见肩上插着箭、仓皇逃去的豹子，心里猛地一沉。

他“呸”地骂了自己一句：“霍云啊霍云！你当真是个伪君子！一箭射死它，一了百了，它也死得痛快，少受些罪。

如今你一箭射偏了，它没死，还得追上去杀它，它又要多受一番苦楚。你当真是做了个假慈悲！”

他骂完自己，哪里还敢耽搁？拎着弓，拔腿便追。

他虽未骑马，然而腿脚灵便，体力又好，在山林间追逐那伤豹，竟丝毫不落下风。

那豹子中了箭，又拖着一只肿爪，跑不快，只能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窜。

霍云穷追不舍。

那豹子见甩不掉他，慌不择路，竟顺着一道土坡，跌跌撞撞地往大路上跑去了。

霍云一看它往大路上去，心里更是急得像火烧——这大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行人商贾，这豹子带了伤又发了急，若是窜上去伤了人，那还了得？

他咬紧了牙，拨开挡路的荆棘，奋力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