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贾探春陛辞承恩眷，林夫人察情遣丫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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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坐在原地，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晴雯在旁边别过脸去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
而探春回到自己屋里，关上门，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
窗外的海棠树叶子已经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沉沉的天。她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封出师书——她一直随身带着。

“此去南冥，纵死，也要干出一番成就来。无论好坏美恶，我贾探春的名字，总要留在这世上。”

这些且不说。只说林府这边，终究是出了事。

常在河边走，哪有不湿鞋。

林玦醒来时，发现自己仍靠在黛玉怀里，身上盖着绒毯。

而黛玉正微微低着头，一手揽着他的肩，另一手举着一卷书，那书便搁在他的胸口上，权当是个支架。

她看得入神，连他醒了都没察觉。

林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，睫毛又长又密，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。他心里一软，脑袋微微一偏，又往她胸襟里蹭了蹭。

黛玉浑身一僵，低头一看，见他醒了，正笑眯眯地蹭自己，顿时又羞又气，伸手便捏住了他的脸颊：“林玦！你又胡来！”

“哎哎哎，姐姐松手——”林玦笑着告饶：“我这不是刚睡醒么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迷迷糊糊？”黛玉手上力道又重了一分：“我看你清醒得很！”

两人正闹着，门外忽然传来紫鹃的声音：“姑娘，太太来了。”

黛玉浑身一僵。林玦也猛地睁开了眼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。

林玦反应极快，立刻从杌子上站起来退到一旁，顺手拿起案上的一卷书装作在看的样子。

黛玉也连忙坐直了身子，理了理鬓发，将方才被弄皱的裙摆抚平。

“快请太太进来。”黛玉扬声道。

门帘一掀，贾敏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绣鸾，手里捧着一个食盒。

贾敏笑着道：“玉儿，我让厨房做了些枣泥山药糕，你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林玦身上。

林玦站在案旁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官服还没换，头发微微有些乱，是方才靠在黛玉怀里蹭的。

暖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紫鹃和香菱都在阁外候着，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。

贾敏脸上的笑，慢慢淡了。

她的目光在林玦和黛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又看了看那张就在黛玉坐的大椅子前面，近得几乎贴在一起的矮脚小杌子。

她什么都没说。但那眉头已经皱了起来。

“娘。”黛玉站起身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贾敏收回目光，脸上重新挂上笑，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：

“我来跟你商议年关走亲戚的事。眼看着就腊月了，各家的年礼该预备了。”

她说着在炕沿上坐了，绣鸾将食盒放下，退到一旁。林玦连忙上前行礼：“母亲。”

贾敏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下衙了？官服怎么不换？”

林玦恭恭敬敬地道：“回母亲，儿子刚回来，还没来得及换。”

贾敏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问他，转而跟黛玉说起年礼的事来。说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，贾敏便起身告辞了。

临走时，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玦，又看了一眼黛玉，忽然道：

“绣鸾，你往后就留在姑娘屋里伺候吧。姑娘身边人少，你多照应着些。”

绣鸾一愣，随即应道：“是，太太。”

黛玉微微一怔：“娘，我身边有紫鹃香菱就够了。”

“够什么够。”贾敏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：

“你是大家小姐，身边岂能只有两个丫鬟？绣鸾是我调教出来的，做事稳妥，让她跟着你，我也放心。”

说完，她又转向林玦：“全儿，你跟我来一趟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林玦心里猛的一跳，知道躲不过去，只得应了声“是”，跟着贾敏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