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胡儿寻衅再提靖康，封羊为王林玦反杀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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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臣仔细看了看，这羊确实不错。温顺，懂事，不怕生。

又是西宛国主亲自在天山牧的，礼轻情意重。臣以为，不如留作纪念。”

皇帝皱起了眉。

他不信林玦没看懂这羊是在喻指什么。靖康牵羊礼，但凡读过书的都知道，林玦这种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？

但出于对林玦的信任，皇帝还是沉声问了一句：“元辅以为，要如何纪念？”

林玦笑了。

他牵着羊，往前又走了两步，语气轻松道：“西宛国主远在万里之外，陛下不能与之相见，想来亦是遗憾。”

他伸手摸了摸羊头，继续道：“不若封此羊为西宛王，养在宫里。

陛下闲来无事，也能让西宛王拉车，在御花园里同游同游——以示大顺与西宛，世代友好。”

这话一出，阿鲁忽一时气结，张着嘴，竟忘了该骂什么。

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，什么“大顺软弱”“北宋旧事”，甚至连对方翻脸之后该如何应对都想好了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，想骂人又不知道该先骂哪句。

便在此时，班列中一人窜了出来。

是首辅吏部尚书。他反应最快，抢步上前跑到殿中，对着皇帝拱手，声音洪亮道：“林大人所言甚是！

然臣以为，西宛国主亲牧此羊于天山，牧羊有功，不如封为牧羊王，以示陛下恩宠。

来年再叫西宛进献几只黄羊，与这西宛王做个伴。也好叫它在宫里不寂寞。”

满殿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“牧羊王！好封号！”

“可来年再进献几只？那宫里不成了羊圈了？”

“西宛王有了伴，说不定还能下崽，到时候满宫都是西宛王！”

群臣吵吵嚷嚷，便是那些老成持重的，也忍不住捻着胡子笑。御座上的皇帝也笑了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这一点头，便是准了。

阿鲁忽的脸从红变紫，又从紫变白。他猛地嘶吼一声，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，冲上去一脚就往林玦身上踹。

而林玦早有防备，侧身一闪，腰一扭便躲了过去。

可殿中的文官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，方才牵羊进殿的时候，若不是同僚死死拉住，那两个年轻官员早就冲上去了。

如今阿鲁忽先动了手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？

“打！”

“打死他！”
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十几个文官一撸袖子，呼啦一下围了上去，把西宛国的几人团团围住，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

“打死这个胡奴！”

“狗日的臭蛮子活腻歪了，敢在你老爷头上动土！”

阿鲁忽带来的随从也都是战场老兵，身手不差，可架不住对方人多。

殿中文官几十个，一下子冲上来的就有十几个，你一拳我一脚，饶是西宛人再能打，也被摁得抬不起头来。

八剌还想挣扎着起来，被之前骂林如海那个工科给事中一脚踩在后背上，骂道：“趴着挨打！你也配站起来？”

北狼汗国的左骨都侯暾欲谷站在一旁，看傻了。

他捅了捅身边的布尔尼洪台吉，低声道：“不是说中原人最讲究体面么？怎么……怎么当众就打起来了？”

布尔尼洪台吉也是一脸茫然，咽了口唾沫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书上不是说他们动口不动手么？”

御座上，皇帝笑着看了一眼殿中的混乱，对身边的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。

太监心领神会，上前一步，拂尘一甩，尖着嗓子朗声喊道：

“西宛使臣远来疲敝，不谙天朝殿仪，行止失度，因殿上地暖、行伍仓促，一时失足跌倒。

左右还不快扶诸位使臣下去歇息。仔细着些，莫要再磕碰了。来者是客，好生招待，勿失远人之意。”

这一声喊，便是定了调子。

立刻有那身强力壮的官员，扯了身上的官服往地上一甩，上前架起西宛国的几人，连拖带拽地往殿外走。

阿鲁忽还在挣扎，嘴里用西域话骂个不停。可架他的人更多了，左右各两个，后面还有人推着，不多时便被架出了太和殿。

殿外的廊下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殿内，群臣整理衣冠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