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赠玉坠湘君知情重，别京华长乐赴汤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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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鹃正好端了热茶进来，听见这话，悄悄把茶搁在案上，又退了出去。

长乐端起新茶喝了一口，眯起眼睛道：“嗯，还是热的舒服。”

她放下茶盏，见黛玉还是一脸闷闷的，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：

“哎，你别这副模样啊。我又不是去吃苦，南边比京城暖和，冬天都不用裹成粽子，多好。”

黛玉看着她，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：“南边……远吗？”

“远倒是不远，走水路半个月就到了。”长乐想了想，又笑了。

“不过我跟你说，我那汤沐邑在湖边，出了门就是水，春天的时候满城都是花，比京城的花朝节还热闹。

我打算在院子里种几棵芭蕉，再养两只鹅，我母后说南边的鹅肥，到时候我腌了鹅蛋给你寄。”

黛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：“你还没去呢，就惦记上人家的鹅了。”

“那当然，”长乐理直气壮，“我是去当主子的，不得先把伙食安排明白？”

黛玉终于笑了，笑着笑着嘴巴又扁了扁，但嘴角马上又扬了起来。

长乐见她笑了，便往椅背上一靠，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，忽然道：

“你这水仙养得不错，比我宫里那盆强。我那盆也不知怎么回事，叶子长得老长，花倒是没开几朵。”

“你水浇多了。”黛玉说，“水仙最怕水大，你把盆里的水倒出去些，搁在通风的地方晒两日，花苞自然就开了。”

“这么麻烦？”长乐皱了皱鼻子，“我宫里那些人天天浇水，我还以为浇得勤才好。”

“那是她们怕你骂，不敢不浇。”黛玉说。

长乐想了想，觉得有理，便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回头我让她们少浇点。”

她说着，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来，搁在案上推到黛玉面前：“给你的。”

黛玉一愣，拿起来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一枚小小的玉坠，雕成一朵半开的湘妃竹，竹节纹路细腻，底下坠着一缕极细的金丝穗子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前年在南边的贡品里挑的，”长乐说，“湘妃竹配湘君，正好。本来想等你生辰再给，可我这一走，赶不上了，提前给你。”

黛玉捏着那枚玉坠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
长乐看着她，脸上的笑淡了些，却还是那副轻快的样子：

“你说呢？我在京里待了快二十年，我娘在这儿，我朋友也在这儿，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？”

她眨了眨眼，目光垂下去，又轻声补了一句：“等我把那边的院子收拾好了，就回来。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。”

黛玉低着头，把那枚玉坠攥在手心里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：“我不嫌。”

长乐笑了，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：“行了，又不是生离死别，别哭丧着脸。

来，你给我念首诗听听，我走了以后怕是听不着了。”

“你自己不会念？”

“我念得没你好啊。”长乐理直气壮地往椅背上一靠，“快念，就念你上回那首咏水仙的，我还没听全呢。”

黛玉看了她一眼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，轻声念了两句：“……湘妃已去湘水冷，留得冰姿照岁寒……”

长乐听完，安静了片刻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写得真好。”

她没再说话，只端着茶盏，慢慢喝完了那盏热茶。

窗外的日光一点点偏西，照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，白色的花瓣映着浅浅的金光。

长乐走的时候，还是从侧门轻手轻脚地出去的。黛玉要送她到门口，她不肯，只在廊下回头看了黛玉一眼，笑道：

“别送了，外头冷。等我回来，给你带南边的鹅蛋。”

黛玉站在廊下，看着她的身影轻快地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，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。

那枚湘妃竹玉坠还带着长乐指尖的温度，被她攥得微微发热。

紫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，轻声道：“姑娘，天凉了，进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