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2 天使与恶魔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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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温馨提醒:番外2共一万一千字,不涉及主线和主要人物,不喜欢就不看,敬谢!”
西大陆。
一座举世闻名的繁荣城市中心,有一家心理咨询事务所在短时间内拔地而起,打出了「解万忧,消万愁」的招牌。
帝连坐在这家事务所内的办公室内,尤利佳侧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,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。
“事务所,亏你想得出这样的办法,打着万事屋的旗号传播信仰,这不是掩耳盗铃吗?”尤利佳一边扣着自己的手指,一边吐槽着。
帝连听着她这话,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说:“没办法呀,圣教对我们冥神教……不,现在应该改口叫暗影王国了。
圣教对我们的打压无所不用其极,这样,至少我们在明面上还能站住脚。
只要明面上过得去,圣教就不敢做得太过分,可不是只有他们有神明撑腰。”
尤利佳放下手,又是不解地发问道:“你说,冥神大人究竟为什么,要将冥神教改名叫暗影王国呢?她想当国王?可是,也没那个意思啊。”
“冥神大人未必想要当国王,但,肯定是想为我们这些妖精中的异类,争取一个能安身立命的暗影国度。”帝连无比笃信地说着,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虔诚的神色。
尤利佳听着帝连这话,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。
她感受着体内某个东西的不断茁壮,出声说道:“你的心魔之种怎么样了?我为什么总感觉,冥神大人的这个赐福,有点儿要失控的感觉。”
“失控?”帝连疑惑地看向尤利佳,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感受着其中平静的心魔之种,“怎么会?我感觉它不仅不会失控,反而,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。”
“是么?”尤利佳有些犹疑,她凝神感应体内那好似一个胚胎般不断成长的魔种,“宁静的感觉也有过,但现在变了,我感觉它在躁动。”
“莫非是要彻底成形了?”帝连推测道,“魔种孵化出魔头,那时才能展现出冥神大人完整的赐福,我听说苍渊早早就催化出了他的魔头,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,只是还未曾亲眼见过。”
“被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期待起来了,不过既然是冥神大人的赐福,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差就是了。”尤利佳放开手,抬头看向虚空某处。
实际上,无论是将冥神教改称为暗影王国,还是给每个暗系妖精种下心魔之种,都是由天关的魔头坤聆一手操办。
坤聆有着和天关一模一样的外貌,相似的能力,近乎无法分辨的灵质波动。
信仰冥神的暗系妖精,甚至都不知道,坤聆只是天关的魔头,而非其本人。
至于,为什么要把教派改叫国度,当然是因为姜奕自称魔帝,帝皇之下不就是诸侯王吗?
叮铃铃!叮铃铃!
忽然,门檐上挂着的风铃被扰动,发出清脆的铃响。
“请问,有人在吗?”
走进来的,是一个身穿浅绿色的旧款长裙的金发女子,约莫四五十岁的的模样,她双手放在身前,彼此紧紧握着,有些拘谨。
听到外面动静,里面的尤利佳当即从桌子上跳下,来到迎客厅。
“您好这位美丽的女士,请问是需要心理咨询吗?”
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:“我想是的,我最近的状态很不好,老是有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。”
尤利佳上前一步,露出了一个亲和的笑容,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,抬手往旁边一引道: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们去安静的房间聊聊吧。
跟我倾诉一下你的烦恼,我会为你解忧,也会为你保密,我以冥神大人的名义起誓。”
以神明的名义起誓,是格外郑重的承诺,虽然这位女士并不知道这位冥神是哪一个教派信仰的正神,她还是下意识地安下心来。
顺着尤利佳的指引,金发的女子来到了一间安全感十足的房间,二人相对而坐。
“我叫尤利佳,是这家事务所的心理医生,可以的话能先做个自我介绍吗,女士?”
“你好尤利佳医生,我的名字是玛莎,目前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城市。”玛莎维持着那个拘谨的姿势,半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微低着头,说话的声音很轻。
幸好尤利佳的听觉足够好,能将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听清。
“玛莎女士,不知道你是遇到了什么烦恼,或是有什么困难,都可以向我倾诉。”
这只是她走流程的套话罢了,事实上,玛莎进入到房间那一刻开始,独属于暗系妖精的特殊治疗,已经开始了。
不需要病人的坦白,也不需要掌握专业的心理学知识。
尤利佳只是用相当简单直接的方法,直接吸走了玛莎的负面情绪,如此便足以帮她摆脱绝大多数的心理问题。
其实,大部分的心理疾病,也都是一时因为各种负面情绪堆积在一起,心理无法承受引发的精神崩溃。
所以,尤利佳等暗系妖精的做法,非但治标,也能治本,当然也并不绝对,只能说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。
这位玛莎女士的心理问题,也不知算不算一个问题。
随着她的讲述,尤利佳渐渐了解了她的情况。
她是个典型的中产阶层,在这座城市的生活用度完全不用发愁,不久前,她丈夫因病去世,只留下她以及足够她下半辈子生活的遗产。
但到了最近,她老是想起一幕幕本不应存在的画面。
她好像……有个女儿,只是,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姓名、年龄,甚至样貌,什么都没有,除了那偶尔一闪而逝的记忆画面。
她自己也本以为是人到中年的妄想,可是,她在家里,翻出了一本日记,一本陌生的日记,却记录着包括自己和自己丈夫在内一家三口日常的日记。
那些不是幻想,不是梦,是真的,可是……为什么她想不起来?
“我本该有一个女儿,可是她消失了,没有人记得她,就连身为母亲的我,也忘记了她的存在,如果没有那本日记,我该怎么证明她存在?”
“我的女儿,如果她真的存在,现在又在哪儿?过着怎么样的生活?还是说,她早已经……回归了天主的世界?”
“我想知道她,我想记起她,哪怕她已经死了,起码,还应该有个人在人间思念她,而不是被所有人,包括我这个最亲的人遗忘。”
听着玛莎女士的讲述,尤利佳忽然来了兴趣,她问道:“女士,不知道你说的那本日记有没有带在身上?方便让我看一下吗?”
玛莎抹了抹不知什么时候溢出眼眶的泪水:“有的,我一直随身携带着,只有它能证明我脑子里冒出的画面不是我的幻想。”
她从腰间的挎包中拿出了那本日记,是一本浅蓝色,封皮很是精致的日记本,长度约莫十英寸左右,卡着一张枫叶书签。
尤利佳接过日记,小心地翻看,她没有从第一页开始看,而是直接翻到了书签所在的那一页。
「七月十六日,天气晴。
今天爸爸妈妈带我去海边啦!风有点凉,但阳光晒得沙子暖暖的。我光着脚丫追海浪,水花溅到腿上,痒痒的。
爸爸帮我堆了一座大沙堡,妈妈捡了好多彩色贝壳,有一个像小扇子。
我们还吃了冰淇淋,我的是草莓味,化得很快,滴了一手……回家的路上,我靠在车窗上看夕阳把大海染成金色。
好想明天再去一次!」
这是一篇很寻常的日记,全文几百字,但是继续往后翻,却戛然而止。
尤利佳又反过来往前看去,大多只是记录一些细碎的小事。
一个青春期少女上学、生活、和同伴之间的玩乐等等,在正常不过的事。
并不是每一天都有日记,断断续续,但平均下来是至少两三天就会有一篇,多则上千字,少则几十字。
日记是真实的,其中提到的爸爸妈妈,有着明确的描述,理应就是玛莎女士和她已故的丈夫。
可以彼此印证的是,玛莎那本来消失,但又会偶尔冒出来的记忆画面。
“看来事情并不简单啊,有超凡的力量抹除了她的记忆吗?是妖精干的么?为什么要针对一家普通人呢?”尤利佳心中暗自思忖着,为玛莎的遭遇做出了判断。
但,她没打算做些什么,她要做的,就只是帮玛莎消除负面情绪,顺便……搜集负能量。
讨要日记来看,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趣使然。
“玛莎女士,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,我也相信你这个女儿的存在,但,还请不要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之中。”
玛莎并非第一次咨询心理医生,但之前的效果都不理想。
听到尤利佳这毫不专业的发言,她本应该生气,至少怒斥一声,然后起身就走,但这时她却发不出脾气,好像,愤怒被偷走了一般。
“谢谢你的安慰尤利佳医生,但,我还有一个疑问,请你一定,一定要认真地回答我,你先答应我可以吗?”
尤利佳对待客人还是比较有耐心的,特别是,能提供这么优质负能量的客人。
“没问题,我一定认真地,如实地回答你,请问吧。”
“我的女儿她,究竟存不存在?如果存在,为什么我会忘记她?如果不存在,为什么,我会这么伤心?”她用着前所未有的平稳语气,说出了这句话。
尤利佳沉默了片刻,幸亏之前稍微看了看心理学方面的书,脑子里还真的浮现出一个完美的回答。
“玛莎女士,你知道解离性失忆吗?我的判断是,你的女儿真实存在,只不过,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,和你的丈夫一样。”
她的话格外直白,没有任何技巧,完全不像是个心理医生,但不知为什么,玛莎就是能够接受,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欣慰。
她当然了解解离性失忆这个心理学上的专业名词,所以,她之所以记不得自己有过一个女儿,是因为无法接受丈夫和女儿相继离世的可悲事实么?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这个母亲,应该还不算太差,对吧?”她问。
尤利佳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,鼓励道:“你当然不差,女士,鼓起勇气面对未来的生活吧,你还年轻,你的女儿和丈夫,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颓然伤心的样子。”
“谢谢你尤利佳医生,我感觉好多了。”玛莎真诚地道谢。
“不用客气,这是我的职责,如果你要谢,就请向我们信仰的冥神大人祷告吧,祂会代替我,收下你的谢意。”
……
送走了玛莎,尤利佳回到事务所后面的办公室,看到还在原位置坐着的帝连,忍不住抱怨道:“我们两个合作,凭什么是我出面迎接客人?”
“你的能力更合适,而且,女性形象出面的话,天然就带有亲和力不是吗?”帝连为自己辩解道。
“变个外形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?况且,是谁自称八面玲珑,通识人心来着?”尤利佳凑近了些,目光逼视而来。
帝连见此,淡笑出声道:“那我们换换,你来维持隐匿,可别让圣教的人发现了,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。”
说到这,尤利佳终于泄了气,收回目光:“唉,暗系妖精就是可怜,数量少,明明做的好事,却要这么躲躲藏藏的。
这个国家的王室也不承认我们的信仰,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呢?”
“可以啊,但,那意味着远离冥神大人。”帝连接话道。
尤利佳又不说话了,帝连总能找到话语间的破绽,然后一击致命,她明明只是随口抱怨,就不能顺着她的话说几句吗?
“不具备绅士风度的家伙。”最终,她只能如此抱怨了一句。
被天关点化的暗系妖精的日常,出乎意料的没什么激烈的冲突,他们和正常的妖精一样,和正常的人类一样生活在城市里。
每个暗系妖精也有各自擅长和不擅长的能力,或是合作,或是独行,却都坚定地在各个城市中笨拙地传递着本独属于他们的信仰。
他们的数量很少,一个国家,有几十个?还是十几个?
但是,就算是这么小的规模,还是会受到关注,被觊觎,被针对。
来自圣教的妖精,来自王国官方的人类,但无论如何,暗系妖精还是在这个世界扎根生存了下来。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帝连和尤利佳经营的事务所逐渐变得火热了起来。
帝连精心挑选的位置很有优势,他们只花了很小的代价用以宣传,就有了不错的反响。
“玛莎女士,你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来了,我的治疗只能短暂地帮你解决烦恼,真正能让你走出过去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这天,尤利佳又结束了一次和玛莎的谈话,又一次吸取了她不知为什么总是源源不断地负能量,苦口婆心地开口。
负面情绪汲取的确能解决心理问题,但这就像是脚痛砍脚的治疗方法一样,人的精神是经受不起持续不断地收割的。
玛莎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,但她控制不住。
“给你添麻烦了尤利佳医生,但是我如果不来找你,那些画面,那些不断出现的记忆,会将我逼疯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只有在你这我才能保持冷静,一旦离开,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,我的女儿和丈夫相继离我而去的事实。”
她说着伤心的话,可是脸上却是麻木的平静,那双蓝色的眼睛已经被血丝填满,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“你再这样下去,会死的。”尤利佳的表情变得凝重,语气严肃地告诫着。
“死?”这个字好似刺激到了玛莎,又或者,点醒了玛莎,“对啊,我可以……去死,死了,就不用受折磨了。”
尤利佳张口欲言,但在看到玛莎那双通红却死寂的眼眸,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,她毕竟不是真的心理医生。
玛莎离开了,尤利佳没有阻止,她不知道这位女士还有没有再来这里的机会。
她希望再见到玛莎,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希望,明明,只是个了解不深的普通人,一个可以供她收割负能量的人药。
“你怎么了?”忽然,帝连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尤利佳猛地转头,被吓了一跳:“你……你怎么出来了?大白天的,不维持你的隐匿,被发现了怎么办?”
“干嘛疑神疑鬼的?”帝连则是更加奇怪,反问了一声,“放心吧,有人帮我维持隐匿了。”
“有人,谁?”尤利佳问道。
啪嗒!
随着一声响指的声音传开,帝连的身旁忽然多出了一个和他自己一模一样,连气息都难辨真假的影子。
“这是……你的魔头?”尤利佳立时猜到了什么,但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你好女士,我是帝久。”魔头红色的眼睛闪了闪,自我介绍道。
“帝……久?”尤利佳听着这个名字,转头看向帝连,“你取的名字?”
“当然不是,决定自己叫什么,是我作为魔头诞生的权利。”帝久当即就反驳道。
尤利佳只能呵呵一笑,抛开名字的问题,说道:“为什么是你先孕育出魔头?明明,我吸收的负能量更多。”
“或许,魔头的诞生还需要除负能量之外别的一些决定性原因吧,不用着急,我觉得你也快了。”帝连分析着说道。
尤利佳只好接受了这个说法,不再深想下去。
这样一打岔,最开始的话题也被遗忘,没人再提起那位不知为何心生死志的玛莎女士。
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,玛莎再也没有出现过,直到,警察的电话找上门来。
“你好,请问是马莎女士的心理医生吗?很抱歉的通知你一声,你的这位病人,已经身亡了,死因是自杀。”年轻的警察如此说道。
虽然对此早有预料,但真的听到玛莎自杀的消息,尤利佳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接受。
她追问道:“她是怎么自杀的?现在在哪里?”
“玛莎女士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,她身前没有亲人朋友,最亲近信任的人,竟然是你这位心理医生,所以才想着来通知你一声。
遗体的话,会按照相关流程处置,入葬前会停放最少七天,如果你愿意,也可以帮她完成葬礼。”
“那就不必了,交给你们处置吧,我们……其实关系也没那么近。”尤利佳犹豫着说出了这句话。
警察没有多问什么,就此挂断了电话。
最终,不知道想了些什么,尤利佳还是决定去看看自己这位病人,好歹,是自己当心理医生的第一位正式病人。
玛莎的遗体被安放在教堂的灵柩台,只等七天之后入葬。
尤利佳在礼拜日的夜里来到这里,借着黑夜的掩护,她见到了静静地躺在灵柩台上的玛莎女士。
她盖着黑布,但这拦不住尤利佳的感应,她的样子,竟是比生前的模样更加显得安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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