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脚羊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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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地下洞穴被人为掏空，足足有一两百平。

空间被木板、石块隔成一个个仅仅五六个平方的小隔间，隔间低矮逼仄，每个隔间门口只摆着一个破瓷碗，吃喝拉撒全部局限在这一方小小的地方，和乡下关牲口的猪圈别无二致。

可关在里面的，是人。

大多是女人，有的小腹高高隆起，怀着身孕；有的身形瘦弱，怀里紧紧抱着小小的孩子；还有少数几个年轻男人，蜷缩在角落。

所有人面色蜡黄干枯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皮肤上面遍布伤痕。看见提着桶走进来的几个村民，他们眼里交织着两种极致矛盾的情绪——浓烈的恐惧，和濒临饿死的、对食物的渴望。

他们心里清楚，一旦被这群村民选中，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，变成对方口中的肉食；可他们太久没有吃饱，饿到浑身无力，又无比期盼那一点可以果腹的吃食。

进来的几个村民不急着投喂，慢悠悠在隔间之间来回踱步打量，像农场主巡视自己蓄养的牲口，嘴里随意交谈着，语气平淡，没有半分人性的温度。

“那头母猪下个月应该就要生了，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吃到嫩豆腐一样的婴儿肉了。”

这句话落，角落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死死护住自己隆起的腹部，眼泪无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。她肩膀不停发抖，眼底是一个母亲拼尽全力，却连自己腹中孩子都护不住的绝望。

“那边那头生完一个月了，身体养得差不多，可以安排配种了。”

“还有那个男的，关这么久怎么还没让女人怀上？要是种猪不行，干脆直接吃掉，重新换一个。”

一句一句冰冷的话语，像刀子扎在洞穴里每一个囚徒心上。压抑、细碎的啜泣声在潮湿阴暗的地洞里此起彼伏，闷闷的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几个村民慢悠悠看完一圈，似乎对这批存货的状态还算满意，拎着桶走到隔间门口，把桶里稀薄的面粉糊糊挨个倒进每个隔间门口的破碗里。

白糊糊的浆水，就是这些人今天全部的食物。

“今天收获不错，给你们加个餐。”男人嗤笑一声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在投喂牲畜。

隔间里的人不敢争抢，颤抖着伸手捧起破碗，小口小口吞咽着寡淡的面糊，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。

鹿婉梨的精神丝看着这一幕，指尖冰凉，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冷。

她之前只在传闻里听过末世里有这样泯灭人性的黑窝，吃两脚羊，圈养活人，当成食物来源，可亲眼窥见，才知道残酷远远超出想象。

她肩膀轻轻靠在鹿时郁身侧，声音细弱发颤：“我们……不能任由他们继续这样。”

鹿时郁低头，看着她惨白的小脸，眼底寒意翻涌，雷光在掌心悄然蛰伏，只是怕动静太大惊动洞里的人，硬生生压住了爆发的力量。

他抬手，轻轻抚上她的后背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。先不要冲动，洞里一共三个，洞口外面，应该还有放哨的。我们先摸清所有人的位置，一网打尽，不能给他们逃跑或者伤害囚徒的机会。”

他仔细观察洞口四周，果然在侧边大树后面，看见了一个放哨的男人，手里握着一把柴刀，正百无聊赖地抽着旱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