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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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什么身份?奉旨查案的监军,还是……某位皇室成员的白手套?”
“温昔秣,我来只为查安王,查完就走。至于别的……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,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尧家永远忠于君主,皇权如果不能稳固,百姓要如何安稳?你觉得我天真也好,可笑也罢。我觉得你鲁莽也好,执拗也罢。我们所求之事没有区别,别查下去了。你只要知道安王是真的和域外勾结了,他也是真的想杀我。足够了。”
温昔秣停顿了许久,没忍住嗤笑一声。目光从尧清虞那张因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上移开,姿态恢复了最初的慵懒。他拿起桌上的酒壶,将两个酒杯都倒满了,然后推了一个到尧清虞面前。琥珀色的酒液晃动着,映出摇曳的烛影。
“忠于君主,稳固皇权……”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却没有喝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“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漂亮话,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可你告诉我,哪个是君主?是那位深宫高坐、可能连朝堂上的派系都分不清的年轻陛下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”
“安王勾结域外想杀你,我知道。但我只问你一句,如果他不是安王而是太子呢?如果他想杀的不只是你,还有这玉门关外的三千儿郎呢?你也觉得‘足够了’?”
尧清虞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没忍住笑。他懒得再维持什么对峙的姿态,把头抵在温昔秣的胸口上。后背那道撕裂的伤口疼得他连呼吸都要咬着牙,坐着实在太累了。
“咱俩到底谁天真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:“你觉得太子会杀了三千将士,然后呢?等外邦踏平山河吗?他图什么?太子做够了?想把国家拱手让人?别逗了,傻子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攒力气说下一句。
“从头到尾,如果人家想除掉谁,那也只有你一个。”一个有异心的亲王,一个功高盖主的将军。他拼命的把这个人往局外拉,奈何这个人拼命的往里钻,图什么……
后面的花尧清虞没有说出口,只是在心里又骂了一句:真他妈的累。
“你以为那些人背地里叫你疯狼,你就真的是一匹狼了?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,明明是一头乖顺的哈巴狗,装什么草原狼。”
温昔秣垂下眼,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那颗脑袋。黑发柔软,脸颊也是软的。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,最终还是没有落下。
“所以,是我傻?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比刚才低沉了许多,也少了几分锋芒。他没有推开尧清虞,只是任由他靠着。
他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。
“功高盖主?”他咀嚼着这四个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我祖父用命换来的兵权,到我手里,就是为了在玉门关外防着那些虎视眈眈的蛮子。我这‘功’,除了沾满血和沙子,还能盖谁的‘主’?”
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语气平静下来。“你倒是看得清楚。从头到尾想除掉我的,从来不止是安王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,而是伸出一根手指,再度勾起尧清虞的下巴,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。烛火下,两人的脸离得极近,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
“但你错了,尧监军。我不是傻子,更不是什么鲁莽的将军。我往局里钻,是因为我喜欢热闹。尤其是当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局中之人时,我偏偏要做那个执棋的人。”
“你随便吧,我好困,将军大人行行好,看我伤还没好全的份上,少折腾,我还能多活两天。”尧清虞的话带着浓浓的倦意,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软绵绵地撞在温昔秣的心上。那双总是盛满算计和清醒的眼睛此刻半阖着,仿佛真的撑不住了。
温昔秣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,反而用指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缓缓摩挲,感受着那底下微弱的脉搏跳动。
“多活两天?”他重复了一遍:“尧监军,你的命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