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曹操特批了十日，元春可以从容省亲一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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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侍卫马队先至，随后翟车缓缓驶来，金顶绣帷，八宝流苏，端的是皇家气派。

轿车停稳，两个宫女上前掀起车帘。元春扶着抱琴的手下车，见黑压压跪了一地人，忙道：“快请起。”

贾政领头谢恩，众人方起身。元春目光扫过亲人面容，在贾母花白的发髻上停留片刻，眼圈微红，却仍保持着端庄仪态。

入正厅后，元春在上首坐下，受家人正式拜见。依礼制，即便是祖母父母，也要先行国礼。贾母刚要跪拜，元春急忙起身扶住：“祖母不可如此。”

最终行了家礼，元春只受半礼。王夫人抬头时，见女儿身着朝服端坐堂上，恍如梦中。

礼毕，元春更衣来到贾母院中。卸去沉重朝冠，换上常服，这才显出几分家常模样。贾母拉着她的手落泪：“我的儿，在宫中可好？”

元春笑着拭泪：“祖母放心，皇上、太后待我极好。今日回来，该高兴才是。”

这时宝玉忍不住凑上前来：“大姐姐可还记得教我认字时，总用松子糖做奖赏？”

元春扑哧一笑：“怎么不记得？你那时背不出《千字文》，躲在假山后头哭鼻子。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。

晚膳设在贾母房中，只摆一桌，都是元春幼时爱吃的菜。凤姐亲自布菜，笑道：“娘娘尝尝这胭脂鹅脯，是照着老太太记得的口味做的。”

元春尝了一口，连连点头：“正是这个味儿！在宫里总想着这一口。”

用完晚饭，元春往省亲别墅歇息。但见处处张灯结彩，陈设精美，比之宫中也不逊色。

抱琴一边为她卸妆，一边轻声道：“老太太、太太准备了好些日子呢。”

元春临窗望去，见荣国府灯火通明，依稀听得远处传来家人的笑语声，不由微笑：“明日还要谒祖，早些歇了吧。”

第二日卯时二刻，晨钟初响，元春便已起身。今日要行谒祖大礼，须得格外庄重。抱琴为她换上朝服，九层衣袂层叠，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烛光下振翅欲飞。

抱琴小心地将朝阳五凤挂珠钗插入云鬓。元春对镜自照，轻叹道：“今日见先祖，更该庄重些。”

此时贾府宗祠早已灯火通明。贾蔷贾芹率宁荣二府子弟先行洒扫，贾母亲自监督祭品摆放。三牲五鼎，时鲜果品，俱按最高规格备办。

辰时正刻，鼓乐声起。

元春乘暖轿至宗祠门前下轿，但见贾府男丁按辈分列于东阶，女眷列于西阶，皆着朝服等候。贾政、周瑜上前迎驾，元春微微颔首，缓步而入。

宗祠内香烟缭绕，烛火通明。正中悬挂宁荣二公画像，下列历代祖先牌位。元春立于香案前，内侍官展开黄绫圣旨，朗声宣读：
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贾门世代忠良，教女有方。今元妃贤德，克尽孝道，特准归省谒祖，以彰皇恩。钦此”

贾府众人跪听圣旨，山呼万岁。元春亲手点燃三炷香，恭敬三拜，将香插入鼎中。香烟袅袅升起，笼罩着祖先牌位，恍若先祖欣慰的笑容。

礼毕，元春转向家人，温声道：“今日既行国礼，也该尽家礼。”说着向贾母行礼，“孙女给祖母请安。”

贾母忙扶住，老泪纵横：“使不得，娘娘如今是万金之躯...”

元春坚持行礼完毕，又向父母行礼。王夫人强忍泪水，邢夫人在旁暗暗撇嘴，被凤姐一个眼色止住。

巳时三刻，众人移至荣禧堂。元春端坐堂上，受拜见。先是周瑜、宝玉、贾环等，后是贾兰、贾菌等。小辈们一个个上前磕头，元春含笑赐下宫制如意、荷包等物。

轮到宝玉时，他规规矩矩行了大礼，抬头时却悄悄眨眨眼。元春会意，赐他一个特别精致的文房四宝荷包，低声道：“里头有你爱的松子糖。”

探春等姊妹上前时，元春特意多问几句功课，表扬了姐妹们的诗才：“女儿家也该知书达理。”

赐下宫花珠翠，又特地给黛玉一支赤金点翠簪：“林妹妹，这个衬你。”

午宴设在荣禧堂，分席而坐。元春独坐一桌，贾母、王夫人等另设一桌，其余人等按辈分分坐。虽不能同席而食，但元春时时命宫女将自己桌上的菜肴分送各桌，倒也别有温情。

饭后，元春特召宝玉至偏厅，细细问他功课。宝玉一一答了，又忍不住道：“大姐姐，以前的那个猜书的游戏，今日可还玩么？”

元春笑道：“你呀，还是这般贪玩。今日考你《孝经》可好？”

宝玉顿时苦了脸，惹得元春掩口轻笑。这时抱琴来报：“娘娘，老太太问可要歇晌？”

元春摇头：“去回老太太，我不乏。倒是想看看姊妹们的诗稿。”

于是探春、黛玉、宝钗等都捧了诗稿来。元春一一品评，说到妙处连连称赞。见黛玉一首《烟雨朦胧》缠绵婉转，不禁叹道：“林妹妹才情，竟不似闺阁中人。”

至申时，元春命将宫中带来的赏赐分送各房。给贾母的是南海珊瑚屏风，给王夫人的是御制人参，给宝玉的是龙尾砚，给姊妹们的是各色宫缎...

晚间，元春在省亲别墅歇息时，特命抱琴取来家谱，细细翻看。看到贾元春三个字旁注“选入宫闱册封贤德妃”时，指尖轻轻抚过墨迹，良久无言。

抱琴轻声道：“娘娘今日劳累，早些安歇吧。”

元春合上家谱，望向窗外宗祠的方向，微微一笑：“今日见了先祖，心里反倒踏实了。明日...该好生与家人说说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