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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凉州的浪漫2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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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兵散了之后,五位国王带着家眷从城楼上下来,脸上还带着方才看兵的兴头。

王子腾在城楼底下迎着,笑道:“五位国王,今日阅兵看得可还入眼?

晚间凉州城外的商队大营里有一场篝火会,各路的商贾凑在一处,唱歌的、跳舞的、耍马戏的、讲故事的都有。

大将军说了,请五位国王和家眷一块儿去热闹热闹,也看看咱们凉州地面上商旅们的光景。”

腓特烈一听“商队大营”四个字,眼睛先亮了,回头跟伊莎贝拉说:“朕在德意志的集市上见过篝火会,商人们围着火堆喝酒唱歌。凉州的篝火会,朕得看看。”

亨利三世说:“朕的随从说,他们白天在榷场看见骆驼队从西边来,驮着香料和皮毛,晚上就歇在城外大营里。朕想瞧瞧这些商人晚上都干些什么。”

路易九世说:“朕也去。朕想听听他们唱什么歌。”

海梅一世说:“朕的船工晚上也唱歌。朕想听听凉州的船工唱什么。”

卡米勒说:“朕的骆驼队晚上也点篝火。朕想看看凉州的篝火跟埃及的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
王子腾说:“那就请五位国王先回驿馆歇个晌,酉时三刻,我在城门口候着,领五位国王去大营。”

酉时三刻,天还没全黑,西边天上烧着一片红霞。

五位国王带着家眷出了城门,往西走了半里地,就看见一片大空场。

空场上搭着几十顶帐篷,大的能装下百十号人,小的只能钻进去两三个人。

帐篷中间清出一大片空地,空地上堆着三堆篝火,火苗蹿起来比人还高,火星子往天上飞,跟天上的星星搅在一处。

各路的商队早就到了。

有从东边来的,贩的是绸缎和茶叶;有从西边来的,贩的是香料和宝石;

有从南边来的,贩的是象牙和犀角;

有从北边来的,贩的是皮毛和骏马。

几百号人围着火堆坐的坐、站的站,手里端着碗,碗里是酒是茶是肉汤,嘴里说的有汉话、有胡话、有半汉半胡的话。

腓特烈一进大营就站住了,四下里看了一圈,跟伊莎贝拉说:“朕看明白了。这大营里什么人都有,可谁也不碍着谁。

东边的商人跟西边的商人坐在一堆火旁边,你喝我的酒,我吃你的肉,谁也不问谁从哪儿来。”

伊莎贝拉说:“陛下,你看见那个大胡子没有?他穿的袍子跟卡米勒苏丹的有点像。”

腓特烈看了看:“那是波斯商人。朕在巴勒莫见过。”

卡米勒在旁边听见了,走过来看了一眼:“不错,是波斯商人。他袍子上的花纹是设拉子出的。”

王子腾领着五位国王到了一处高台旁边。高台上铺着毡子,摆着矮桌,桌上放着酒肉果子。

王子腾说:“五位国王请上座。今晚的篝火会是凉州商帮凑份子办的,表演的都是各商队里自带的把式。

他们听说五位国王要来,都争着要上台露一手。”

亨利三世坐下,端了一碗酒,喝了一口,跟埃莉诺说:“朕闻着这酒里有果子的味儿。”

埃莉诺说:“陛下,这是凉州的葡萄酒,里头搁了晒干的果子一起酿的。”

篝火会开场,先上来一个老汉,六十来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,手里拿着一面锣。

他走到三堆篝火中间,把锣一敲,当当当三声,大营里几百号人一下子静了。

老汉清了清嗓子,扯着嗓子喊:“各路来的客商,各方的朋友们!

今晚凉州商帮凑了这个篝火会,不为别的,就为给五位远道来的国王接风!

咱们做买卖的,走南闯北,靠的就是朋友。今天在凉州碰上了,就是缘分!

先请五位国王喝一碗咱们凉州的酒!”

几百号人齐声叫好。五个商人端着五碗酒上了高台,一人一碗送到五位国王面前。

腓特烈接过碗,站起来,朝台下几百号人举了举碗,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了一句:“多谢!”台下轰然叫好。

亨利三世也站起来,举碗说:“朕……我喝!”台下又是一阵叫好。

路易九世站起来,举碗说:“愿商路通畅!”台下叫好声更响了。

海梅一世站起来,举碗说:“买卖兴隆!”台下有人喊:“好话!”

卡米勒站起来,举碗说:“一路平安!”台下齐声喊:“平安!”

五个人把碗里的酒喝了。老汉又把锣一敲,扯着嗓子喊:“开戏!”

第一个节目是唱歌。上来的是个年轻后生,二十出头,穿一件短褐,腰里别着一根竹笛。

他朝台下鞠了一躬,说:“小人给五位国王唱一支凉州的小调,叫《走西口》。”

笛子一吹,后生张嘴唱起来。嗓子不算顶好,可调子拉得长,一句三折,唱的是出门人想家的心事。

唱到一半,台底下几个西边来的商人跟着哼起来,哼着哼着就变成了合唱。

腓特烈听了半天,跟伊莎贝拉说:“朕听不懂词,可朕听得出调子里的意思。出门在外的人想家,天下的调子都一样。”

伊莎贝拉说:“陛下,你想家吗?”

腓特烈想了想:“朕在纽伦堡的时候想巴勒莫,在巴勒莫的时候想纽伦堡。朕走到哪儿都想别处。”

后生唱完了,台下叫好。接着上来一个波斯商人,抱着把琴,唱了一支波斯的曲子。

调子跟方才的凉州小调不一样,拐的弯多,拖的腔长。

海梅一世听了一会儿,跟维奥兰特说:“这调子跟阿拉贡的摩尔人唱的有几分像。”

维奥兰特说:“陛下,阿拉贡的摩尔人跟波斯人隔得远。”

海梅说:“隔得远,可调子近。都是沙漠边上的人唱的,心里想的事差不多。”

唱完了歌,跳舞的上来了。

先上来四个凉州本地的姑娘,穿红戴绿,手里拿着扇子,围着篝火跳。扇子一开一合,步子一进一退,跳得热闹。

亨利三世看得高兴,跟埃莉诺说:“朕在英格兰见过五月柱舞,可没见过拿扇子跳的。”

埃莉诺说:“陛下,你看那姑娘的腰,扭得多好看。”

亨利说:“朕看见了。朕也想扭。”

埃莉诺瞪了他一眼:“陛下,你坐好。”

凉州姑娘跳完了,上来一队西边来的舞者,男的穿长袍,女的披纱巾,围着篝火跳一种转圈的舞。

转着转着,男的把女的举起来,女的在空中转一圈,落下来接着转。

卡米勒看得直点头,跟王后说:“这舞埃及也有。沙漠边上的人都会跳。”

王后说:“苏丹,你看那女的纱巾,是开罗出的。”

卡米勒说:“开罗出的纱巾,转起来好看。”

腓特烈看了一会儿,跟伊莎贝拉说:“朕看明白了。这跳舞的,不管是凉州的还是西边的,都是在火堆旁边跳。

火堆是亮的,人是活的。人围着火跳,火照着人转。朕在德意志的集市上也见过,可没这么热闹。”

伊莎贝拉说:“陛下,你要不要下去跳?”

腓特烈说:“朕跳不动了。朕年轻的时候在巴勒莫跳过,现在骨头硬了。”

跳舞的下去,马戏上来了。先上来一个壮汉,光着膀子,手里拿着一根长竿,竿顶上搁着一个碗。

壮汉把竿子立起来,碗在竿顶上转,转了半天不掉。

亨利三世看得直拍手,跟埃莉诺说:“朕的宫廷弄臣也没这个本事。”

埃莉诺说:“陛下,你看那碗还在转。”

壮汉把碗收下来,又换了一个坛子,坛子比碗大,转得更快。

转完了坛子,又换了一把刀,刀在竿顶上转,刀光闪闪的。

路易九世看了,跟玛格丽特说:“朕在巴黎的集市上见过耍坛子的,可没见过耍刀的。”

玛格丽特说:“陛下,你看那刀,转得跟风车似的。”

耍完了刀,上来一个小孩,十来岁,骑着一匹小马,在空场上跑。

跑着跑着,小孩在马背上站起来,又倒立,又翻跟头。

海梅一世看得直吸凉气,跟维奥兰特说:“这孩子要是掉下来,可不得了。”

维奥兰特说:“陛下,你看他稳得很。”

小孩在马背上翻了个跟头,稳稳落下来,台下叫好声炸了。

腓特烈看完了,跟伊莎贝拉说:“朕看明白了。

这耍马戏的,靠的是天天练。一天不练,手就生。朕在德意志练兵,也是这个道理。兵不天天练,上了阵就慌。”

伊莎贝拉说:“陛下,你看个马戏都能看出练兵来。”

腓特烈说:“朕是皇帝。皇帝看什么都能看出练兵来。”

马戏完了,讲故事的上来了。是个瞎子,五十来岁,怀里抱着一把三弦。

他坐下来,调了调弦,开口说:“小人给五位国王讲一段凉州的故事,叫《骆驼客》。”

故事说的是一个骆驼客,从凉州出发,往西走,走了三个月,到了一个大城。

城里的国王问他:“你从哪儿来?”骆驼客说:“我从东边来。”

国王问他:“你带的是什么?”骆驼客说:“我带的是绸缎和茶叶。”

国王说:“绸缎和茶叶我这儿有,你带点别的。”

骆驼客说:“我还带了话。”国王问:“什么话?”

骆驼客说:“东边的人说,愿意跟西边的人做买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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