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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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桌之上，惜春揉着发酸的胳膊，小嘴微微撅起：“林姐姐，我浑身肌肉酸痛，往后再也不这般肆意疯玩了。”

黛玉轻轻捶打自己酸胀的手臂，附和说道：“可不是嘛，全都怪芸儿提议出门游玩。”

宝钗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：“林丫头，昨日游玩之时你可半句抱怨都没有，还直说玩得畅快，如今反倒怪罪起芸兄弟来了。”

黛玉斜斜睨了宝钗一眼，嘴角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这还没有正式过门，宝丫头就这般处处向着他说话了？”

宝钗脸颊瞬间涌上一层绯红，轻啐一声：“你这张嘴，倒是越来越刁钻刻薄了。”

惜春眨着一双澄澈眼眸，好奇发问：“林姐姐，大棚里那些琉璃摆件用料看着金银剔透，芸哥儿就不怕有人偷偷偷走吗？”

黛玉伸出手指轻点惜春额头，耐心解释：“你以为芸儿考虑不周？这座庄园常年驻扎三百名绣衣卫校尉，寻常百姓或是歹人，谁敢来这里招惹麻烦？”

探春眼中瞬间亮起光彩，连忙追问：“烧制琉璃的作坊就设在庄园内部吗？”

黛玉一眼看穿探春心中想法，笑着应允：“吃完午饭咱们便去作坊那边，你可以挑选合心意的成品，也能亲手画出图样，让工匠按照你的样式烧制琉璃器物。”

惜春脚下轻轻一纵，整个人几乎跳起来，脑后发辫划出一道利落弧线：“我想要琉璃雕刻的小熊摆件！现在就去绘制图样！”

话音未落，她转身就要朝外冲去，黛玉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袖口，轻声劝阻：“先把桌上饭菜吃完，不然一件琉璃器物都不会给你。”

惜春鼓着两边腮帮子，脚尖在地面来回碾动，最后只能乖乖坐回座椅，紧紧攥住竹筷，目光直直落在桌上菜肴之上。

站在一旁伺候的小角儿瞧见惜春这副模样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，心底暗自腹诽：不过是几件琉璃小玩意儿，东府库房里堆放着大批精致摆件，实在算不上稀罕。

可她这转瞬即逝的撇嘴神情，恰好被惜春捕捉到。

惜春双眼一瞪，手中竹筷重重拍在桌面，厉声质问：“小角儿，你方才那副神情是什么意思？”

小角儿立刻收敛脸上神色，垂下眼帘恭敬回话：“四姑娘，我只是真心为您感到高兴罢了。”

惜春总觉得这番说辞虚假敷衍，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笑容掺了假意，可来回打量一圈，也抓不到对方半点错处，只能闷闷哼了一声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嘴里低声嘟囔几句，旁人都听不清内容。

这时房门口光线骤然变暗，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并肩站在门槛之外，脑袋紧紧靠在一起，四只怯生生的眼睛往屋内张望，双脚却如同钉死在原地，半步都不敢跨进门。

小角儿一眼认出二人，当即高声呼喊：“大妮、二妮！”

话音未落便快步冲出门外，张开双臂将两个小姑娘搂进怀中，三人脑袋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沉闷轻响。

两个小姑娘缩在小角儿怀中，声音细弱如同蚊虫嗡鸣：“小角儿姐姐，我们听说你来到庄园，特意过来想见你一面……可娘亲叮嘱我们，今日庄园来了贵客，不许随意靠近，生怕冲撞贵人招来祸事。”

小角儿抬手轻柔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头顶，笑着宽慰：“不必害怕，有我在这里护着你们。

咱们府上主子心肠都十分和善，走，姐姐带你们进去拜见各位姑娘。”

说罢便牵起两人的手穿过长廊，走进内屋厅堂。

上一回贾芸来到庄园，这对双胞胎小姑娘已经学过拜见贵人的规矩，此刻无需旁人提点，双膝一弯跪倒在地，额头轻触地面行礼：“奴婢给各位姑娘请安。”

黛玉抬手虚虚一扶，温和开口：“都起身吧。

小角儿，你带她们去别处玩耍就好。”

惜春歪着脑袋，盯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端详许久，越看越是心生喜爱，快步上前想要伸手触碰大妮的脸颊，中途又骤然收回手，脱口而出：“你们两个不如留在我身边伺候我吧。”

大妮与二妮浑身同时轻轻一颤，如同受惊的小兔子，齐刷刷躲到小角儿身后，四只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，眼看泪珠就要滚落下来。

黛玉立刻横了惜春一眼，转而柔声安抚两个小姑娘：“不必惶恐，四姑娘只是和你们开玩笑罢了，你们安心去玩耍。”

小角儿回头冷冷剜了惜春一眼，那道目光锋利如同刀刃，随即拉着大妮、二妮的手，头也不回走出院落。

惜春独自站在原地，脑袋垂落，下巴几乎贴到胸口，满心失落。

黛玉缓步走到她身前，弯腰平视她的脸庞，轻声开导：“并非所有父母都舍得将亲生女儿送入高门大户做下人。

她们留在亲生父母身旁，日子才能过得安稳踏实。

我们不能只因自己心生喜爱，就强行拆分人家母女，你仔细想想，是不是这个道理，四妹妹？”

惜春缓缓抬起泛红的双眼，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：“林姐姐，我明白其中道理了。”

孩童向来忘性大，等到午后夕阳西斜，惜春早已将上午的失落抛到脑后，兴冲冲赶往琉璃作坊挑选器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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