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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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龙带领随行亲兵上前迎战，刀锋碰撞的脆响、伤者惨叫在暮色之中交织炸开。

贾芸端坐马背不曾挪动，指尖轻轻摩挲缰绳。

他亲眼看见自家亲兵如同收割庄稼一般，接连砍倒第一批冲来的刺客，鲜血浸透枯黄野草，顺着地势缓缓流淌。

战局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，短短一盏茶功夫，地面便横躺三百多具刺客尸体，空气之中混杂着鲜血铁锈与泥土的刺鼻气味。

领头光头壮汉见大势已去，咬牙嘶吼：“所有人撤退逃命！”

他转身想要奔逃，脚下泥土被鲜血浸透，湿滑黏腻难以奔走。

深夜风沙裹挟细小沙粒拍打军帐，贾芸脚步稳稳踩实地面，被俘刺客首领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，胸口便遭受重击。

这股力道并非拳头或是刀柄，而是一股沉重巨力，仿佛整座大山压落在身上。

肋骨断裂的声响被呼啸风声彻底掩盖，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，在火把映照下溅开一片暗红血雾。

首领整个人凌空飞摔出去，脑中只剩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：人的腿脚怎么能快到这般地步？

脊背重重砸落在地面，野草刺入皮肉，可剧烈震惊让他全然感受不到疼痛。

他双眼圆睁几乎裂开，怔怔望着缓步走近的年轻侯爷。

月光落在贾芸脸上，面无表情，冰冷如同生铁浇筑。

首领想要开口说话，喉咙之中却不断涌出腥甜血沫。

他全然不知，方才那一记飞踹若是再添三分力道，他的心脏会直接冲破后背碎裂。

几名亲兵快步上前，屈膝压住他肩膀，将双臂反剪至身后牢牢禁锢。

首领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诡异笑容，这抹笑意让押解他的亲兵后背发凉。

他暗中用力咬合藏在齿间的毒药，乌黑毒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，气味甜腻腐朽。

贾芸站在三步开外，静静注视抽搐倒地的尸体，脸上没有半分惊讶。

藏在衣袖里的手指轻轻一捏，心中了然，一切都和自己先前预料一致。

审讯地点设在大营西侧闲置军帐，地面铺着的厚毡子，已经被层层鲜血浸透。

第三名松口招供的刺客不过二十岁出头，方才下颌被卸脱臼，重新复位时发出咔嚓刺耳声响。

他说话漏风，舌头也在打斗中被自己咬破大半。

“山东大营……爆发哗变之后，我们便追随张全行事。”他每吐出一个字，嘴角都会冒出血泡，“教主许诺，只要取下宁侯性命，每人赏赐千两白银……”

张龙将手中烙铁丢进水桶，高温铁器遇冷水腾起大片白色蒸汽。

他走到贾芸身前，压低声音禀报：“二爷，此人知晓的内情到此为止，更高层级的联络人，他根本接触不到。”

军帐内空气混杂血腥味与烙铁灼烧皮肉的焦糊气息。

贾芸微微抬首，目光透过帐缝望向远处京城模糊轮廓。

明教残余、山东叛乱、头目张全，几条线索在脑中串联成完整脉络，线索另一端直指京城高墙内的宗室权贵。

当年山东境内爆发大乱，朝堂之中早已有人暗中递刀相助。

如今自己手握京畿大营兵权，那些藏在暗处之人再也坐不住。

幕后主使究竟是宁王、肃王，还是忠顺王？

贾芸指尖轻轻摩挲袖口布料，布料常年摩擦早已泛出发亮光泽。

遇刺的消息送入皇宫之时，景帝正在御案批阅奏折，手中毛笔笔尖骤然折断，伺候的太监尽数跪地不敢抬头。

皇帝下旨速度极快，传命彻查刺杀一案，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幕后元凶。

养心殿铜鹤香炉之中，檀香青烟笔直向上，不曾飘散半分。

贾芸踏入养心殿，景帝已然快步从台阶走下，龙袍衣袖擦过他的手臂，带着温热体温。

“你可有受伤？”景帝语气满是急切，完全不像帝王对臣子的客套，反倒如同长辈关切晚辈。

贾芸心底涌上一阵温热，喉头微微滚动：“陛下不必忧心，不过是一群亡命刺客，不足为惧。”

景帝抬手轻拍他肩头，力道不重，却格外厚重：“足足五百人手，绝非寻常散匪。”语气骤然下沉，如同开刃的冷刀，“听闻你生擒活口，可审问出什么线索？”

贾芸抬眼，目光与景帝视线相撞，殿内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，墙面人影晃动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