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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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琏下意识想要高声呼救，喉咙却像是被人死死掐住，只能挤出一声短促微弱的气音。

一道寒光骤然闪过。

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面，双眼圆睁，残留着来不及消散的极致惊恐。

荣国府之内，烛火连续摇晃三日，府中上下一片死寂。

起初王熙凤只当贾琏又被外头女子勾走心神，怒火上头摔碎两只茶碗泄愤。
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她心底渐渐升起不安，贾琏从未这般久不回府，也不曾派人传信。

第四日清晨，她正要派遣下人四处搜寻贾琏下落，贴身丫鬟丰儿推门冲入，脸色惨白毫无血色。

“奶奶，”丰儿声音不停颤抖，“顺天府差人前来传话，说……二爷已经遇害身亡。”

王熙凤只觉耳边轰然一声巨响，眼前所有景物瞬间模糊，身体一软直直栽倒在地面，失去意识。

再次苏醒时，床榻四周站满府中众人。

贾母拄着雕花拐杖，泪水顺着满脸皱纹不断滑落：“凤丫头，你千万要撑住身子。

倘若你再出什么意外，琏儿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。”

老人家心中透亮，如今荣国府嫡系子孙，只剩下贾宝玉与贾兰两人。

王夫人站在人群一旁，脸上神色平淡无波，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意。

贾琏身死，眼下只要再除掉贾琮，贾赦一脉的爵位，迟早会落到宝玉手中。

这件事必须尽快筹划，不能等贾赦反应过来，将贾琮藏起来，到那时再动手便难上加难。

薛姨妈站在一旁，拿着丝帕不停擦拭眼角，心中暗自叹息：自己这个侄女命运实在悲苦。

贾琏离世，王熙凤身边仅有巧姐一个女儿，没有儿子依靠。

用不了多久，手中管家主事的权力便会被收回，往后在后院默默无闻，无人依靠。

王熙凤静静躺在床榻之上，目光空洞无神地望着床顶纱帐，脑海一片空白，仿佛被人掏空所有思绪。

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，她心中没有半分头绪。

穿堂风穿过门窗，吹得屋内烛火不停晃动。

满室之人沉默不语，唯有贾母低声啜泣的声响，在屋内幽幽回荡。

黛玉与一众姑娘赶到王熙凤住处时，凤姐依旧瘫卧榻上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帐顶。

黛玉心中骤然一紧。

她六岁初入荣国府那年，凤姐便亲手塞给她一把香甜桂花糕，往后多年，但凡有新式绸缎、新奇点心，凤姐总会特意留一份送与她。

她感念这份善待，后来凤姐与贾芸往来密切，自己也时常暗中出手相助。

眼下看着眼前萎靡不振的王熙凤，黛玉紧紧攥住手中丝帕，心中了然：古代女子若无子嗣傍身，往后在大家族之中度日，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，步步危机。

“二嫂子。”黛玉弯腰俯身，说话声音微微发颤，“你多看看我，巧姐还需要你照料支撑。

老太太坐镇府中，绝不会让你落得凄惨下场。”

巧姐儿这三个字入耳，仿佛戳中了王熙凤心底藏得最深的痛处，她那双早已蒙上一层浑浊雾气的眼珠微微一动，下一秒整个人重重趴倒在卧榻边缘，凄厉的哭声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满屋共处的姑娘们见她这般痛哭，眼眶尽数泛红。

众人不由得回想这些年，凤姐始终在府中替她们挡下无数麻烦，周旋应付各色难缠人物，心底不约而同打定主意：往后若是有人敢肆意欺辱她，先要过她们这一关才行。

贾母缓缓放下手中茶盏，语调沉缓稳重：“凤丫头，你只管安心静养身子。

有我这老婆子一日健在，倒要瞧瞧谁有胆子敢欺负到你头上。”

王熙凤只是一味落泪，半句回话都不肯说。

她心里看得透亮，如今贾琏已然离世，自己留在荣国府，就如同无根漂浮的浮萍，早晚要被旁人从掌家掌权的位置上排挤下来。

更何况她名下还握着数额庞大的嫁妆田产商铺，依照王夫人素来的性情，迟早会把算计的心思打到自己和巧姐身上。

一念及此，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，她猛地撑起身躯，慌张地四处张望：“巧姐呢？我的巧姐去哪了？”

“方才你晕厥过去，老太太怕孩童吵闹惊扰你，特意吩咐周瑞家的先抱去外头照看，等你精神缓和些，再送回来和你相见。”王夫人立在床边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听不出半分真切关切。

王熙凤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，她万万不敢让巧姐落到王夫人身边人手手里，当下喉头紧绷，连声催促下人立刻把孩子送回自己跟前。

黛玉一眼便看穿了凤姐心底的忌惮，如今对方如同惊弓之鸟，生怕王夫人暗中对巧姐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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