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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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政听见应允，脸上喜悦几乎藏不住，不自觉端起世家老爷的架子。

贾赦不屑地斜睨他一眼，对着贾母回话：“儿子这就返回书房书写奏折。”

回到自家书房，贾赦将桌上摆放的瓷器尽数摔落在地，碎裂声响不绝于耳，他压低声音冷笑自语：“暂且让你得意几日，等足额银两拿到手，到时候再好好清算这笔账。”

贾赦打算让出爵位的消息，很快传遍宁荣两府上下。

李纨得知内情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早前大老爷原本定下由贾兰承袭爵位，如今只因二老爷拿出三十万两白银，贾赦便直接将爵位让给贾政。

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平，若是全然不知这件事，自己尚能心安度日，可亲眼看着本该属于儿子的机缘擦肩而过，又如何能做到毫无波澜？她暗自轻叹，清楚自己母子二人在府中地位低微，不必再对爵位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。

王夫人得知需要拿出三十万两白银交给贾赦，当下立刻面露难色。

在她心中，就算不拿出这笔巨款，贾赦也没有其他退路，爵位终究会落到二房手中。

王夫人快步赶到贾政书房，彼时贾政正端着酒杯独自饮酒，见她进门笑着招呼：“夫人来得正好，不妨坐下陪我共饮一杯。”

王夫人全无饮酒的心思，开门见山发问：“老爷当真应允，要拿出三十万两白银交给大老爷？”

贾政满面得意作答：“若是不肯拿出银两，他怎会痛快写下让爵奏折？倘若他执意不肯退让，后续难免生出诸多变数。

就算一切顺利无波澜，依照祖制也该由兰小子承袭爵位，若是让贾兰占了这份机缘，你心中能甘心吗？”

贾政望见王夫人神色几番起伏，仰头饮尽杯中酒液，唇边浮现笑意：“此番若是由我承接爵位，日后再传给宝玉，府中上下无人能有异议。”

王夫人放在膝头的手指紧紧收拢，心底快速盘算利弊。

若是贾兰袭爵，她万万无法接受，宝玉自小被她悉心教养疼惜多年，到头来反倒让侄子抢占先机。

可一次性拿出三十万两白银，如同活生生割去她身上一块肉，实在心疼不已。

沉默片刻后，她缓缓开口：“老爷清楚咱们二房家底并不丰厚，我最多只能凑齐十万两，剩余差额，还需老爷另寻门路筹措。”

贾政先是微微一愣，转念思索，十万两白银也并非无法接受。

他手中留存不少祖上流传的名家字画，当年父亲知晓兄长不喜读书，唯独自己潜心研习诗文，便将大批珍贵真迹尽数交付给他。

这些年他一直低调收藏，真要拿去典当变卖，换取剩余银两不成问题。

他轻轻点头：“银两之事我自有妥善安排。”

宁国府这边，贾芸听闻贾赦打算让出爵位的消息，暗自揣测大伯父心中真正的谋划。

思索许久也没能理清对方的真实用意，只是一想到王夫人要大出血拿出巨额银两，心底便生出几分畅快。

至于这份已经降过品级的世袭爵位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心上。

一旁伺候的小角儿歪着脑袋，满脸疑惑不解：“二爷，二房众人莫非思虑不清？为何非要白白送银子给大老爷？就算分文不拿，爵位到头来依旧归二房所有，直接让贾兰承袭岂不是更加省事？这般浅显道理，连我一个小丫鬟都看得通透，二房的长辈怎么反倒想不明白？”

贾芸笑着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髻：“这便是人心偏私的道理。

不只是二老爷一心想要袭爵，老太太内心也盼着爵位最终留给宝玉。

偏偏贾赦执意推举贾兰，若是先让贾政承接爵位，再往下传给宝玉，流程上便名正言顺，挑不出半点错处。”

小角儿眨了眨双眼，似懂非懂，依旧有些迷糊。

贾芸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，温声驱赶：“去别处玩耍吧。”

小角儿、小吉祥、炒豆三个小丫鬟闻言，转眼便嬉闹着跑远不见踪影。

贾芸这才伸手将一旁静静出神的平儿揽入怀中，低声开口：“你若是放心不下凤姐，便去她院中陪伴几日。”

平儿脸颊泛起淡淡红晕，带着几分嗔怪斜睨他一眼：“二爷怎会说出这般话？凤姐奶奶这一生实在可怜，年纪轻轻便守寡独居，往后日子满是难熬之处，我确实想多过去陪陪她。

府内各项事务我早已托付香菱、晴雯二人看管，小红也会从旁协助打理，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。

只是每到入夜，我必定按时赶回宁国府。”

贾芸牢牢握住平儿的手掌，低声说道：“你知晓我向来不在意世俗虚礼规矩，前去陪伴几日又有何妨？我倒要看看，谁敢拿这件事四处散播闲话。”

平儿心中一阵温热，能遇上这般体恤下人、待人宽厚的主子，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。

她嘴角微微扬起温柔弧度：“正是因为爷平日待我们宽厚仁慈，我们才更要守住分寸规矩。

若是仗着爷的宠爱肆意行事，反倒寒了爷一片真心。”

贾芸无奈轻叹一声：“你们这群人，真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说。

也罢，既然你执意守着规矩，便依你的想法行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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