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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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瞬间乱作一团，大批百姓聚集在巡抚衙门外高声请愿，要求商铺恢复营业，直言再不恢复买卖，寻常人家根本无法度日。

罗世昌被这件事搅得焦头烂额，这时有人登门拜访，声称只要他妥协退让，便能立刻恢复市面秩序。

罗世昌没有半分犹豫，直接将来人赶出府衙。

好在官府粮仓还在平价售卖米粮，不然城中恐怕早已爆发大规模动乱。

可祸事接踵而至，官仓储存的粮食，因百姓疯狂抢购，储备量快速见底。

罗世昌传唤金陵知府前来议事，眉头紧锁发问：“官仓平价米粮为何消耗得如此迅速？”

金陵知府满脸愁苦回话：“大人，官仓常年售卖平价粮食，以往足够支撑全城百姓日常所需，如今商铺尽数关闭，百姓内心恐慌，再加上部分世家暗中大量囤积收购，粮食才会快速被抢购一空。”

罗世昌脸色骤然一变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世家子弟暗中大批量收购粮食，刻意制造城中缺粮的假象，逼迫朝廷废除新法？”

金陵知府缓缓点头：“眼下局面，正是这般情况。”

罗世昌继续追问：“金陵城内一众官员，为何坐视不理，任由世家拿朝廷法度肆意要挟？”

知府苦意更浓：“大人，金陵本地大小官员，大半出身世家大族，怎么可能出面阻拦同族之人？”

罗世昌沉默许久，原本打算颁布限购令，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，指节在桌案上轻叩三下，动作轻柔，声响却沉重得如同巨石落水。

他压低声音对着知府吩咐：“取消限购的打算，你派人暗中盯紧所有有士族背景的粮商，完整收集他们囤积粮食的证据。

他们大概是想看看，我罗世昌手中治理一方的律法之刃，究竟是否锋利。”

两日过后，金陵知府捧着数卷墨迹未干的文书前来复命，几家小型士族的库房之内，堆满大量本该流入市面的粮食，麻袋堆叠得比成年人还要高大。

罗世昌翻阅两页卷宗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
他心中清楚，这几家小门小户，不过是世家推出来试探底线的棋子，真正手握大量粮食的大族，依旧藏在暗处按兵不动。

可哪怕只是投石问路的棋子，也必须严惩以儆效尤，才能震慑后方潜藏的势力。

他当即传令下去，准备从严处置囤积粮食的士族。

金陵巡抚官署之内，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整座府邸，罗世昌沉声开口，话音落下便压得周遭众人不敢喘气：“即刻传令抚标营全体将士出动，把那几户囤积粮食、暗中扰乱地方安定的人家全部查封。

家中存粮一粒都不许私自留存，尽数押送府衙封存，涉事族人统一收押大牢等候审讯。”

夜色笼罩金陵，沿街悬挂的灯笼还未尽数熄灭，整齐沉重的行军脚步声，已然盖过青石板路上一切细碎动静。

熊熊火把映亮连片街巷，士兵们抬脚踹开一众宅院木门，断裂木屑四处飞溅。

宅内女眷孩童压抑的哭声被死死闷在喉咙，冰冷铁链拖拽地面，摩擦出刺耳尖锐的声响。

整整一夜，巡抚衙门牢房被押来的人挤得满满当当，潮湿空气里混杂泥土、汗渍与极致恐慌交织的难闻气味。

翌日天光破晓，江南当地名门士族圈子，全都如同被硬塞了一块冰堵在咽喉，进退两难，满心惶恐无处排解。

一处雅致私宅茶室中，名士王卿指尖轻叩茶盏，杯盖撞上盏身发出清脆一响，缓缓开口：“这位巡抚大人行事实在太过果决狠辣，照这般情形来看，往后江南地界怕是再也没法安稳度日。”

谢焕慵懒倚靠木椅，唇边挂着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，不紧不慢接话：“如今不过才刚拉开这场棋局的序幕，远远算不上分出胜负，最后谁能吞并对方，眼下谁都无从断言。”

一旁端坐的桓苇并未接下二人闲谈，目光遥遥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，语气沉稳郑重：“此番举动本质上是当今陛下的旨意，只要朝堂根基不曾动摇，整顿士族囤粮乱象这件事，就必须贯彻到底。

二位与其费心揣测各方输赢，不如静下心盘算自家宗族日后的生存出路。”

王卿重重叹气，语气裹着几分苦涩无奈：“道理谁都清楚，可那些世家子弟始终看不清朝堂风向，执意做出以卵击石的举动。

除非朝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，否则终究只是徒劳。”

谢焕脸色骤然沉下，压低嗓音提醒两个字：“慎言。”

官府抄家的消息传播速度，甚至快过传递书信的信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