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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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能给贾环谋一份正经差事，她就算连做几晚美梦都能笑出声。

心中盘算妥当，赵姨娘轻手轻脚绕到贾政身后，双手搭在他肩头揉捏，力度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等见贾政眉眼舒展，露出几分松弛舒坦的模样，她才压低嗓音缓缓开口：“老爷，环儿再过一年就满十四岁了，咱们也该为这孩子往后的前程细细筹划一番。”

贾政微微垂着眼皮，沉默许久才慢悠悠吐出一个字：“急。”

停顿片刻，他又补充道：“再等两年，送他前往边关军营历练一番，磨磨身上的浮躁性子。

只是丑话我得先说在前头，你若是盼着他能有所成就，就得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，沙场之上刀枪无眼，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。”

赵姨娘心口猛地一紧，指尖用力掐进掌心，一阵刺痛传来。

可转念细想，若是不让贾环抓住这次机会搏一把，日后荣国府分家，府里顶多拿出几千两银子，就将他随便打发出去。

等到那时，荣国府这块金字招牌，哪里还能护着他安稳度日？她深吸一口气，咬着牙开口：“老爷老话讲，玉石不经雕琢难以成型。

环儿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，倒不如送进军营碰碰机缘，闯出一条生路。”

贾政轻轻点头：“既然是你自己打定主意，日后可不许再来我跟前诉苦抱怨。”

赵姨娘紧紧咬住下唇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妾身绝对不会生出半分悔意。

老爷，环儿年纪眼看不小，这件事还是尽早安排妥当才稳妥。”

贾政淡淡应了一声：“知晓了，我即刻着手安排相关事宜。”

转天午后，秋爽斋内气氛凝重。

贾探春站在书桌跟前，望着垂头丧气、蔫头耷脑的贾环，眉头紧紧拧成一团，语气满是诧异：“你方才说什么？你打算主动前去军营从军？”

贾环心底早已把这件事骂了千百遍，他半分都不想奔赴边关送死。

他缩着肩膀，说话声细若蚊蚋：“三姐，并非我自己愿意前往。

是姨娘瞧见薛蟠得了云骑尉的官衔，心中十分羡慕，再三央求父亲，硬是要把我安置到边关军营。

我实在不想离开府邸，三姐能不能帮忙劝劝姨娘？我只想安稳待在家中，哪儿都不愿去。”

探春眉心褶皱愈发深重，心底暗自埋怨赵姨娘行事糊涂莽撞。

贾环这般年幼，若是真被送往苦寒边关，无异于将他推入绝境。

她随手放下手中毛笔，抬脚径直朝着赵姨娘居住的院落走去。

贾环快步跟在探春身后，衣摆扫过门槛旁干枯的杂草，心底反复只盘旋着一个念头：必须让三姐说服姨娘打消这个想法，不然自己这条性命，迟早要葬送在边关漫天黄沙之中。

薛蟠运气极好，驻守在京城近郊兵营，身边还有贾芸时时照拂，若是自己也能留在京城，他尚且能够接受。

可如今分派给他的却是常年战火不断的边境重镇，多少将士战死之后连尸骨都无法运回故土。

相比之下，他宁可日后拿着府里分出的几千两银子独自谋生，也绝不愿把性命白白丢在沙场。

赵姨娘院中，秋风卷起几片枯黄落叶，零零散散堆在墙角。

探春站在堂屋正中，刻意压低嗓音，话语里却裹挟着刺骨寒意：“姨娘，您这般行事实在太过糊涂！环儿尚且年幼，您执意把他送往边境军营，倘若真去了，他哪里还有活着回来的指望？”

平日里赵姨娘从未指望探春会插手她们母子二人的琐事，此刻见探春为贾环动了真火，心底反倒生出一丝暖意，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。

她伸手拉住探春的胳膊，语气软和下来：“三丫头，你先别着急上火。

我专门寻了高人测算过，环儿此番前往边关虽有波折，却能逢凶化吉，平安归来还能捞个官职在身。”

听完这番话，探春胸中怒火反倒烧得更旺，两侧脸颊肌肉紧绷：“姨娘是找了何方术士测算？我在京城住了这么久，从未听闻有这般料事如神的能人。”

赵姨娘脸上露出几分得意，仿佛捡到稀世珍宝一般：“说起来这人你也相识，便是宝玉认下的干娘马道婆。

她在京城里名气不小，测算之事定然不会出错。”

探春心头骤然一沉，好似整个人猛地坠入深井。

她直视赵姨娘双眼，一字一顿认真说道：“姨娘千万不要被旁人蒙骗。

如今老爷承袭爵位，不少人暗中盼着咱们府中生出事端，好趁机从中搅局牟利。

你仔细思量一番，环儿身子单薄孱弱，到了战场之上又能支撑几日？薛蟠能得到朝廷封赏，全靠贾芸在一旁处处护持，他自身也有几分蛮力傍身。

反观环儿，他身上没有半点依仗，凭什么在军营立足？”

赵姨娘垂着脑袋，手指不停绞着身上衣料，许久才声音发颤开口：“马道婆应当不会欺瞒于我，我与她平日交情向来深厚。”

探春轻轻摇头，鼻腔溢出一声轻叹：“就算交情再好，也抵不住旁人拿重金收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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