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奇怪的地方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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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的阴影带着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！叶麓川全身的羽毛几乎要炸开，羽族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迅速接近的恐怖气息。他不得不猛地松开对玥儿的拖拽，身体借势向前一挣！
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一张布满惨白獠牙的巨口，带着恶风，从他刚才的位置猛地咬合！獠牙几乎是擦着他的尾羽掠过，冰冷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。好险！

或许是被这近在咫尺、几乎能闻到死亡味道的袭击彻底吓坏了，玥儿颈项间那枚一直贴着肌肤、温润无声的“宁神鱼佩”，突然不易察觉地微光一闪！其常年维持的完美隐匿效果，因佩戴者极度的恐惧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一股难以言喻、尊贵而古老的气息，如同投入静水中的一粒石子，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涟漪。

这股奇异的气息拂过了这头完全依靠本能行事的凶兽，迅猛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。张开的巨口就那样僵在了半空，浑浊的眼中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饥饿和冷漠以外的复杂情绪——那是深深的困惑与骤然被点燃的贪婪。在它原始的灵魂深处，一股来自遥远血脉的、极其微弱的压制感让它产生了瞬间的迟疑和本能的敬畏；但与此同时，一种更加强烈、更加直接的诱惑如同野火般燃起——吞噬这个气息的源头，或许能带来它无法想象的好处！这两种矛盾的本能激烈碰撞，让它出现了停顿。

这迟疑的一两息时间，对于生死边缘的叶麓川而言，已经足够了！

求生的本能压榨出他全部的潜力，筑基期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疯狂运转，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涓流之声。守护的决心在这一刻燃烧！只见他双翅的翅尖骤然亮起灵光，迅速延展、变宽、变扁，边缘甚至泛起一丝金属般的冷硬光泽，化作了两柄略显粗糙却足够宽大的灰蓝色“翅桨”！

没有半分犹豫，叶麓川拧转身形，将刚刚化形而成的“翅桨”狠狠地插入身侧的泥浆之中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猛地向斜上方一抡！

“啪——！啪——！”

两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！一大片粘稠、腥臭的泥浆被巨大的力量掀起，如同两道黑色的瀑布，劈头盖脸地砸向鳄鱼的头脸，特别是那双本就视力不佳的眼睛。这攻击毫无杀伤力，却起到了绝佳的干扰和迷惑效果。泥浆糊住了它的视线，它下意识地甩动硕大的头颅，发出一声被激怒的、沉闷的低吼。

几乎在拍击泥浆的同时，借由那巨大的反作用力，叶麓川的身形获得了一股强劲的冲劲，低空向前猛地窜出了一段距离。他对气流最细微变化的敏锐，对水下地形通过泥浆阻力差异的本能判断，让叶麓川清晰地捕捉到，右前方一片水草相对稀疏的区域，泥浆的粘稠度和吸力似乎有微弱的减弱！

叶麓川立刻奋力地向那个方向挣扎、示意。

趴伏在泥浆中的玥儿，心脏狂跳，浑身冰凉，但在看到叶麓川的示意，她福至心灵。没有任何犹豫，她顺着叶麓川用力的方向，手脚并用地在泥泞中拼命扑腾、挣扎着向前挪动。

果然！仅仅几步之后，脚下的触感陡然一变！那里的泥浆竟然只没到她的小腿肚，水下似乎有更坚硬的基底！负担骤然减轻！

叶麓川敏锐地察觉到背上的压力一轻，心中狂喜。他再次奋力扑扇翅膀，这一次，他在前面低空飞行引领着方向，玥儿则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跟在后，一人一鸟，在这绝望的泥沼中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朝着那片水草区后方隐约可见的、长满了湿滑青苔的坚实岸边，踉跄冲去。

当鳄鱼甩掉脸上的泥浆，那股令它困惑的气息已然消失无踪，只剩下那两个小东西正踉跄着逃向浅滩。

鳄鱼发出一声不甘与疑虑交织的低吼，在深水泥潭的边缘焦躁地摆动着尾巴，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，它又潜伏回了熟悉的黑暗深处。

当叶麓川和玥儿连滚带爬、浑身沾满恶臭泥浆地冲上那片坚实的土地时，两人都彻底脱力，如同两摊烂泥般瘫倒在地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全身每一个角落。

过了好半晌，玥儿才勉强缓过一口气。她抬起沾满泥浆、几乎要粘在一起的眼睫毛，先是看了看自己糊满黑泥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裙，又侧过头，看向旁边几乎成了个泥坨子、只有一双疲惫的红色眼睛还在眨动的叶麓川。小姑娘爱干净的天性立刻占据了上风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。

“太脏了……小呆呆，我们太脏了……”她小声嘟囔着，挣扎着抬起沉重的手臂，勉强捏出一个简单的法诀。指尖微光一闪，一道柔和的清风拂过，卷走了两人身上厚重的泥浆，露出了原本的色泽。正是最基础的净尘术。施展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法术，玥儿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灵力，手臂软软垂下，再次瘫倒在地，但眉头却舒展开来，总算舒服多了。

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叶麓川率先恢复了一些体力。他站起身，抖了抖恢复洁净的羽毛，警觉地环顾四周。这里依然陌生，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腥气淡了许多。他凭借羽族与生俱来的、对方向和气流的天赋，仔细感应着方位。他大致判断了一下，便用喙轻轻啄了啄玥儿的衣袖，示意该出发了。

玥儿挣扎着爬起来，虽然依旧疲惫，但眼神中已有了依赖和信任。她乖乖跟在叶麓川身后。

一路上，叶麓川敏锐地察觉到，此地的灵气有些异常。并非稀薄，反而有种无处不在的温润感，像是浸润在极其温和的水汽中。但这灵气似乎自带一种奇特的“惰性”，易于吸纳滋养自身，却不易向外释放和引动大的天地波动。这无疑极大地有利于隐藏自身气息，避免被追踪，但同时也意味着，在此地施展法术、尤其是需要引动外界灵气的大威力法术，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，消耗也会更大。

“真是个奇怪的地方……”叶麓川心中暗忖，这天然的隐匿效果，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，或许是件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