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隐于市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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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麓川蹲在柴房最高的一摞干柴上，红眼睛半眯着。这地方堆满了木头，空气里有股干燥的香气，比外面厨房的油烟味好闻多了。他能听到隔壁厨房里，玥儿轻轻的脚步声，还有水流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。这丫头，现在倒是把那些杂活干得越来越利索了。

他还记得刚来时，石不言看玥儿那一眼。那胖厨子浑浊的眼睛在玥儿身上扫过，眉头就皱成了疙瘩。第二天，他就扔过来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服，硬邦邦地命令：“换上。灶膛里抓把灰，把脸抹暗点，头发扎紧，别晃眼。”

叶麓川当时正蹲在窗棂上，闻言歪了歪头，喉咙里发出困惑的轻咕。把脸抹黑？为什么？

玥儿也愣愣的，但她没问，只是默默照做了。等她再出来时，叶麓川差点没认出来。那个眉宇间还带着点灵秀气的小姑娘不见了，眼前是个面色发黄、辫子紧盘、穿着肥大旧衣的小帮工，只有偶尔抬眼时，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，才让叶麓川确认这还是他的伙伴。他扑棱一下翅膀，飞到她略显单薄的肩头，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鬓角，表示安抚。玥儿抬手摸了摸他的羽毛，没说话。

变化不止在外表。叶麓川发现，玥儿渐渐能通过厨房里那把厚背砍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，判断石不言的心情。响声急促沉重，多半是嫌外面客人吵嚷；节奏平稳缓和，大概表示今天一切顺利。这本事，连叶麓川都觉得稀奇。
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午后。阳光懒洋洋的，店里没什么人。石不言叼着旱烟袋，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玥儿擦完最后一张桌子，突然沙哑地开口：“前头三号桌，添碗米饭。”

玥儿擦桌子的手顿住了，茫然地抬起头。叶麓川也立刻竖起了脖子上的绒毛。添饭？去前堂？

“耳朵聋了？”石不言眉头皱起，“灶上盛一碗，端过去。”

叶麓川看到玥儿的手攥紧了衣角，但她没犹豫，深吸口气就去盛饭了。她双手捧着那碗灵谷饭，小心翼翼地走向前堂。叶麓川不放心，悄无声息地飞起来，落在通往前堂的门帘上方，一双红眼睛紧紧盯着。

午后的光线下，几个零星的食客身影模糊。玥儿走到一桌憨厚汉子面前，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您……您的饭。”
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笑道：“哟，石掌柜招伙计了？小姑娘挺勤快。”他接过碗，随口又问，“新来的？”

叶麓川看到玥儿的身子僵了一下，然后飞快地点头，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回了后厨，心脏跳得隔着羽毛他都能感觉到。石不言依旧靠在门框上抽烟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。

但从那天起，叶麓川的“执勤”范围扩大了。他常常蹲在房梁的阴影里，或者柜台不显眼的角落，红眼睛像两盏小灯，扫视着前堂。石不言给玥儿立了规矩，叶麓川听得明白，也看在眼里。

规矩一：时辰掐准。只在午后客流少时露面片刻。

有一次，玥儿正给一桌熟客上茶，门口突然涌进来五六个大声说笑的行商。几乎同时，后厨传来“铛”一声刺耳的锅铲敲铁锅声！叶麓川看到玥儿头皮一紧，茶壶都差点没拿稳，她立刻低下头，像只受惊的小老鼠，贴着墙根飞快地溜回了后厨帘子后面，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。叶麓川的翅膀动了动，确保自己的位置更隐蔽。

规矩二：沉默是金。严禁不必要的交流。

常来的猎户老王有次喝多了，红着脸问玥儿：“小丫头，哪儿的人啊？听口音不像本地。”叶麓川看到玥儿的手抖了一下，酒差点洒出来。她垂着眼，用那套学来的、有点沙哑的嗓子含糊道：“……远房投奔的，混口饭吃。”说完放下酒壶就走。老王也没多问。叶麓川在梁上轻轻“咕噜”了一声，觉得玥儿学得挺像那么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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