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被困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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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麓川的心狂跳起来，撞得他胸口发闷。他全身羽毛下的肌肉绷得死紧，爪子抠进枯树皮里，但一股更强的求生本能死死压住了他振翅飞逃的冲动——此时一动，就是不打自招。

电光石火之间，他扮演的这只“啄木鸟”仿佛只是被下方人类突然转头的动作惊扰，翅膀下意识地扑扇了两下，细长的脖颈机警地一转，红眼睛此刻颜色刻意显得暗淡些，滴溜溜地“打量”了一下下方。紧接着，他做出了一个让玄五意想不到却又合理的举动——他猛地一低头，坚硬的喙如同小锤，“笃！笃！笃！”地快速啄击起脚下那根光秃秃的枯树枝！

那声音清脆又突兀，在死寂的沼泽里，活像有人在耳边敲梆子。

玄五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，眼中那点锐利的审视，顷刻间被一种“被打扰了清净”的纯然烦躁取代。他或许有一瞬间怀疑过窥探，但一只不知死活、在头顶制造噪音的扁毛畜生，显然更让人讨厌。他捏着法诀的手指动了动，似乎想弹出一道阴风，把这吵人的东西打下来图个耳根清净。

就在这杀意将发未发的刹那，叶麓川把握住了这稍纵即逝的间隙！他猛地振翅而起，却不是仓皇逃窜，而是不紧不慢地、甚至带着点“嫌弃”的姿态，扑棱着飞向了十几丈外另一棵更歪斜的枯树。落定之后，他如法炮制，低头又“笃笃笃”地啄了起来，那架势活脱脱在说：“刚才那棵树风水不好，虫子少，换一家试试。”

他就这样，啄几下，飞一段，再啄几下，渐渐远离了邪修营地。那“笃笃”声也由近及远，从刺耳变成了背景音，最后消散在浓雾里。

直到彻底飞出玄五神识能清晰感应的范围，叶麓川才停止了这劳心劳力的“啄木”表演，铆足了劲，全力振翅朝着隐龙镇方向疾飞。风声在耳边呼啸，他却仍觉得脑仁里嗡嗡作响，回味着刚才那顿猛啄，震得他喙根发麻，脖子都有点僵。他忍不住腹诽：

“幸亏小爷我机灵，落下去的时候化形成了啄木鸟……也还好是穿到夜鹭身上，捉鱼就行，这要是真穿成一只啄木鸟，天天这么‘笃笃笃’找虫吃，还没开始修炼，就先把自己啄成脑震荡了！”

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子嗡嗡声甩出去，翅膀扇得更快了。

夜色如墨，隐龙镇沉睡在寂静里。唯有“回味轩”后院厨房，透出一丝未熄的灶火微光。

一道灰影掠过屋檐，悄无声息地从半开的窗口滑入，轻巧地落在冰冷的灶台边缘。是叶麓川。他灰蓝色的羽毛被夜露打湿，还沾着沼泽地特有的、混合了腐烂水草的腥气。他刚站稳，甚至来不及抖擞羽毛，一个胖硕的身影已如铁塔般堵在了狭窄的厨房门口，挡住了门外微弱的月光。

石不言就站在那里，嘴里叼着的旱烟袋一明一灭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得像两把钩子，直直钉在叶麓川身上。

“咕！”叶麓川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低鸣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未褪的惊悸。他胸脯快速起伏，顾不上平复狂飞后的喘息，模拟术便已全力运转，发出带着气音的人语，语速快得像爆豆：

“邪修！浊水泽深处，乱石滩后面！一共九个人，领头那个叫玄五！他们在用一件叫‘引龙鳞’的邪门玩意儿共鸣玥儿心神！计划……计划两日后动用‘燃魂香’强攻！”

石不言沉默地听着，灶膛里微弱的火光照在他半边脸上，横肉虬结，纹丝不动，只有腮帮子因为抿着烟袋杆而微微鼓动。那烟袋锅里的红点，在他沉默的呼吸间，灼烧得明显更急更亮了。当“引龙鳞”和“燃魂香”这几个字眼从叶麓川嘴里蹦出来时，他浑浊的眼珠深处，骤然闪过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寒光，快得像雪地里的刀反光。

“金丹期？”他开口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绝对是！”叶麓川用力点头，脖颈上的羽毛都乍了起来，“那气息跟之前来捣乱的杂鱼完全不同，阴沉厚重得多！压得人喘不过气！”他顿了顿，翅膀下意识地扇动了一下，带着点后怕，又有点小得意地补充道，“他差点就发现我了！亏得我机灵，化形成一只啄木鸟，假装啄了几下木头，才混过去……”

石不言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，没理会他这点侥幸。他转过身，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玥儿房间紧闭的门前，弯下腰，凑到门缝边朝里望去。

房间里，玥儿在阴沉木牢笼和龟息丹的双重作用下，陷入了一种近乎停滞的深沉安睡。小脸苍白，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，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，显示她的心神即便在沉睡中也不得安宁。

石不言就那样看了很久，胖硕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沉默的山。厨房里只剩下灶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，和叶麓川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。

良久，石不言猛地直起身，转过来。他手里的烟袋锅在灶台冰冷的边缘上“铛”地用力一磕，溅起几点火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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