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前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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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知中的“画面”剧烈颠簸，令人窒息。她“看”到那位龙族青年早已不复先前风采——浑身浴血，晶莹的玉角断了一截，华贵的袍服破碎不堪。但他依旧死死护着那人族女子与幼小的女童，在怪石嶙峋、地势险恶的崇山峻岭间亡命奔逃。

他们的头顶、四周，是密密麻麻、驾驭着各色遁光的身影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，紧追不舍。一道道凌厉的法术光华——炽热的火球、冰寒的剑气、阴毒的诅咒——如同疾风骤雨，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！爆炸声不绝于耳，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周遭的山石炸得粉碎，烟尘弥漫。更有不少攻击直接命中龙族青年显化出的、布满美丽鳞片的龙身，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血花，凄厉的龙吟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，响彻山谷。

那股惨烈、绝望、悲壮到极点的气息，如同实质的海啸，从幻象中奔涌而出，几乎要将玥儿的意识彻底淹没、吞噬。

幻象至此，如同被无形的手掐断，骤然消失！

玥儿猛地抽了一口冷气，像是溺水之人被拉回水面，意识瞬间回归现实！她踉跄着连退数步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，才勉强站稳。脸色煞白如纸，额头上瞬间沁满了细密的冷汗，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几乎要跳出来！那种被至亲族群无情抛弃、被天地不容、被无数强者追杀的极致绝望与悲愤感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依旧残留在她四肢百骸，让她浑身发冷，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。

“石头！你怎么了？！”叶麓川的惊呼声在她耳边炸响。

他刚才正一边飞一边仔细侦查着四周的情况，就猛地通过同心符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悲恸、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无助感，差点把他从低空掀个跟头！他吓得魂飞魄散，立刻扑棱着翅膀冲到玥儿身边，只见她失魂落魄、脸色惨白的模样，急得围着她上下翻飞，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，用脑袋不停地蹭她的手臂：“石头！石头！你醒醒！别吓我啊！啊？”

玥儿眼神空洞，还没有完全从幻境的冲击中回过神，对于叶麓川的呼唤和触碰，只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一只宽厚的手掌伸了过来，掌心托着一个粗陋的水囊。是石不言。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玥儿苍白汗湿的脸上，那目光深处，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、仿佛感同身受的痛楚，一闪而逝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。

“喝口水。”他粗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让人稍稍安定的力量。

玥儿颤抖着接过水囊，她拔开塞子，小口地抿着水，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激灵，意识清醒了些许，她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心脏的狂跳。

叶麓川见玥儿能喝水了，稍微松了口气，但立刻又急不可耐地转向石不言，鸟眼里满是后怕和困惑：“老严！这、这破墙怎么回事？石头刚才怎么了？那股劲儿……太吓人了！”

石不言沉默地看了玥儿片刻，才缓缓抬起浑浊的眼，扫过那面刻着模糊壁画的岩壁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岁月的尘埃：

“前尘旧事，莫要沉溺，徒乱心神。”

他没有解释壁画的内容，说完，他便转过身，继续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前走去，背影在弥漫的瘴气中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。

叶麓川眨巴眨巴鸟眼，心里嘀咕：“前尘旧事？这都啥跟啥啊……”但他看石不言不愿多说，玥儿状态又不好，只好把满肚子疑问憋回去。他飞落到玥儿肩头，用翅膀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小声说：“石头，没事了没事了，都是假的，幻象！别想了，咱跟着老严走，啊？”

玥儿望着石不言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又忍不住回首，目光掠过那面高悬于绝壁的岩画。一丝对自身命运的隐约担忧，如同藤蔓，悄然缠绕上心头，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。
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谷中阴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土气息灌入肺腑，试图压下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。双腿仍有些发软，但她还是努力迈开步子，默默地、一步一顿地跟上了前方那个唯一的依靠。

叶麓川见状，立刻扑棱着翅膀贴近她，眼里满是后怕与紧张，再不敢像之前那般肆意飞远，只紧紧辍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小脑袋机警地转动着，仿佛随时准备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躯抵挡可能来自暗处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