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生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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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麓川望着石不言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，想到玥儿此刻正在血茧中承受着未知的痛苦，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冲上心头。他挣扎着，声音嘶哑地质问：
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忍心？！她是你的亲外甥女！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？！”

石不言沉默不语，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，只有凝视着血茧的目光微微波动。

良久，就在叶麓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石不言缓缓转过头。他脸上惯常的浑浊麻木已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太久的悲愤与不甘。他盯着叶麓川，声音低沉，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：“忍心？呵……那你告诉我，凭什么？”

“凭什么我们生来血脉不纯便是罪孽？凭什么我们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，世代被追杀、被屠戮？我的先祖，我的父母、我的妹妹……我们隐姓埋名，躲藏了一代又一代，只求一线生机，可他们何曾放过我们？！”

他的声音逐渐拔高，带着积郁数百年的痛楚：“就为了一个‘罪龙余孽可能祸乱苍生’的莫须有传言，他们就要赶尽杀绝！既然他们认定我们是灾祸，认定我们该死……”

石不言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刺穿这笼罩龙涎谷的沉沉天幕，他一字一顿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：“那好！我便让这传言，成真！”

“可玥儿是无辜的！”叶麓川挣扎着仰起头，眼里满是焦急与不甘，“你不该把她扯进这复仇的漩涡里！她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！”

“无辜？选择？权利？”石不言猛地转头看向他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弧度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，“呵……你以为这一切，是她能选，是我能选的么？”

他的目光越过叶麓川，仿佛穿透虚空，看到了遥远的过去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与嘲弄：“从她出生那一刻起，那无法隐藏的罪龙血脉，就早已为她写好了命数！这天地间，正邪两道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？有多少人恨不得将我们这一脉赶尽杀绝？她爹——我那好妹夫谢无锋，为了炼制能暂时掩盖她气息的‘隐煞符’，不得不冒险去幽冥蚀骨渊捕捉那至阴至邪的隐煞虫，结果自身反被困在那绝地，至今生死未卜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：“现在，你告诉我，一个失去了父亲庇护、血脉随时可能暴露的‘罪龙余孽’，在这世间，还可能有什么‘正常’的人生，什么‘选择’的权利吗？”

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叶麓川身上，那丝嘲讽化为了洞察一切的冰冷：“这么看来，我那妹夫，其实对我这个兄长，还是存了一丝戒心的。”石不言嘴角那抹弧度带着几分苦涩，几分了然，“否则，他不会等到自己身陷绝境、再无他法之时，才万般无奈地将玥儿送到我身边。”

“可惜啊，”石不言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，“玥儿终究还是站在了这里。这不是你我的选择，是这血脉的诅咒，是这天地，逼我们做出的……唯一的路。”

“唯一的路？！”叶麓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彻底撕裂，他几乎是在嘶吼：“所以把她做成那龙魂的容器，就是你所谓的生路？！这就是你们一族……复仇和活下去的‘可能性’？！”

石不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仿佛被这句话的重量砸中。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，将目光真正投向了那个剧烈搏动、表面血丝虬结的巨大血茧。他看着玥儿在其中痛苦挣扎的模糊轮廓，那双已现出竖瞳迹象的眼眸深处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，又迅速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覆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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