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出发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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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麓川悬停在半空中，双翅有节奏地缓缓扇动，晨光穿过林间薄雾，在他灰蓝色的羽毛边缘勾勒出一层淡金。他微微低头，仔细扫视着脚下那片精心伪装过的区域。

灵泉的入口已被几块硕大的青石堵得严实，石块缝隙间塞满了枯黄的藤蔓和烂草，最外层则覆盖着厚厚的新鲜苔藓，颜色青翠欲滴，与周围长满青苔的潮湿山壁几乎融为一体。他不放心地扑棱着翅膀，先向后飞退几丈，歪着脑袋左右打量，觉得右侧似乎有点不协调，又立刻飞近，伸出细长爪子，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丛垂挂下来的藤蔓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自然垂落。接着，他注意到有块石头的顶部苔藓有点薄，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灰白，便又飞到旁边，用喙啄下一小块长满苔藓的树皮，仔细地补在那个位置上。

“嗯，这下顺眼多了，简直天衣无缝！”他心里嘀咕着，鸟瞳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。为了这完美的伪装，他可是花了大半天功夫，光是为了薅到足够多、颜色又匹配的苔藓，就在北坡那片潮湿的崖壁上往返飞了三趟。

几天前，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片待了十年的追龙山时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：能不能把这眼灵泉水打包一些？路上也好有个补给。想到这儿，他立刻兴致勃勃地从储物环里翻找出五六个空玉瓶，一个个灌满清冽的泉水，还特意找来合适的软木塞，用爪子紧紧塞住瓶口，满心以为制造了便携式“灵气水瓶”。

结果不到半天，他就傻眼了。拿起瓶子晃一晃，感觉里面的水轻飘飘的，拔开木塞一闻，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已然散尽，喝上一口，味道跟普通山泉水没啥两样了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！白高兴一场！”这灵泉果然邪门，离了源头就成了凡水。最后，叶麓川只好悻悻地把这几瓶“废品”水，随手泼给了泉眼边那棵长得歪歪扭扭、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的老树根部——“唉，好歹算你没完全浪费，浇浇树吧。”他自我安慰道。

这“离源即废”的古怪特性，反倒像根羽毛似的，不停地挠着他那颗被压抑了十年的好奇心。眼看明天就要正式启程了，要是再不下去探个明白，他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没解开，念头不通达。于是，他收敛心神，蹲在泉边，闭上鸟眼，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纤细的神识，如同放出一根无形的丝线，缓缓探入汩汩涌动的泉水中。

神识顺着水流向下潜行，初始段颇为狭窄，约莫下探一丈之后，感觉四周豁然开朗！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水灵之气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的醇厚气息，让人心神为之一振。可当他想将神识再往深处蔓延时，却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毛玻璃，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，难以窥探其核心的奥秘。

“嘿！就知道没那么简单！”他兴奋地睁开眼，全身的羽毛都因为激动而微微蓬松开来，光靠神识“看”不清全貌，看来非得亲身下去一趟不可了。

他定了定神，体内灵力缓缓运转，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光芒。只见他的身形开始缩小，羽毛收拢，几个呼吸的功夫，原本神俊的夜鹭不见了，原地出现了一只拳头大小、羽毛蓬松、活像个小毛球似的??。这小家伙眨了眨黑豆似的眼睛，探头探脑地走到水边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扑通一声，干脆利落地跳进了冰凉的泉水里。

水下光线昏暗，视线不清。他灵活地摆动着一双小脚蹼，努力向下潜去。穿过一段斜向下的、仅容他这小身子通过的天然水道后，眼前骤然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芒！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秘密水潭。潭水冰冷刺骨，但灵气却浓郁得惊人。四周的岩壁上，覆盖着一层不知名的、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苔藓，将整个洞窟映照得波光粼粼，如梦似幻。而在这水潭的正中央，并非预想中的泉眼出口，而是静静悬浮着一枚约鸡蛋大小、通体浑圆、呈现出深邃蔚蓝色的晶石。这晶石正以一种恒定的节奏，缓缓地自转着，仿佛拥有生命一般。

“水灵源晶？！”叶麓川大吃一惊，他猛地想起以前在玄羽门杂书里似乎见过类似的描述，这好像是水脉灵气历经无数岁月才能凝聚出来的宝贝，是炼制水属性法宝、辅助修炼水属性神通的至宝！

好奇心驱使下，他尝试着向那源晶靠近。可刚游近不到一尺，就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比坚定的无形力道迎面推来，像一堵柔软而有弹性的墙壁，稳稳地将他阻隔在外，任凭他如何使劲划水，都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
“难怪泉水离了此地就失效，所有灵韵皆源于此晶。这源晶已经和这水脉融为一体，除非有移山倒海的能耐，否则根本没法取走。”叶麓川瞬间明悟。强行收取，只会导致源晶灵性大损，甚至可能引发地脉变动，毁了这处福地。

他不死心，摆动着身子，绕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源晶游了三圈，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，确认除了这精纯至极的水灵力和强大的守护力场外，再没有其他危险的气息或人工痕迹，似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造化之地。“蒜鸟蒜鸟，此等天地灵物，自有其缘法。我受其恩惠，已是莫大机缘，不可贪心不足。”想通此节，他心中一片豁达。能得知灵泉真相，已解了心中疑惑。

他不再停留，摆动身躯，沿着原路返回。返回水面，周身光芒一闪，他便恢复了夜鹭的原形。他落在岸边，使劲抖动着身体，水珠四溅，在晨光下闪闪发光。他看着恢复平静的泉水水面，心中了然。既然这等天地灵物无法带走，那就必须把它藏好，为自己将来留条可能的退路。

说干就干，他吭哧吭哧地开始加固伪装：搬运石头，堵塞缝隙，铺设苔藓，飞远飞近地反复审视，不断完善着伪装层的每一个细节。

当这一切彻底完工时，太阳已经西斜，晚霞映红了天边。

他在青石上趴卧下来，静静调息了约莫半日，直到体内灵力重新变得充盈澎湃，精神上的些许疲惫也一扫而空，整个鸟处于最佳状态。随后，他站起身，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栖息了十年的山林，双翅一展，强劲有力地拍动，身形陡然拔高，在山谷上空盘旋了半圈，最终，他头也不回地化作一个灰蓝色的小点，向着东方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