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谋划(1/1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就在这时,一队人马喧闹着进入了驿站,从他们的装扮和携带的物品来看,显然是个巡回演出的百戏班子。班主是个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人,听到行商们的议论,立刻凑过来搭话:各位说得在理!我们班子也正打算先去晏都补充些粮草,然后就去东域洲碰碰运气。
他指着身后装满道具的车辆笑道:别小看我这猴儿和这几只蜡嘴雀,训练好了可是能逗得仙师们开怀一笑的!班主说话时,眼角堆起了细密的笑纹,显得十分健谈和善于交际。
伙计适时地打开一个鸟笼,几只蜡嘴雀立即灵巧地衔起早已准备好的铜钱,又按照哨音的指示依次飞回。班主得意地吹响随身携带的笛子,雀儿们竟然随着节奏在笼中有规律地摇摆起来。
叶麓川在树冠中看得格外仔细,特别是蜡嘴雀啄食时特有的歪头动作、听到哨音后的立即反应等细节特征。他不自觉地模仿着歪了歪头,暗想或许可以施展模仿术,假扮成一只被驯化的蜡嘴雀,混在这个百戏班中进入晏都?
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:使用模仿术变成蜡嘴雀,混在百戏班中进城,应该就不需要路引了吧?
根据打听来的消息,百戏班计划在五日后抵达晏都。
叶麓川深知时间紧迫,必须争分夺秒地行动起来。于是,他决定趁着百戏班尚未抵达之际,亲自前往晏都展开一次深入细致的实地侦察。他要提前摸清城门守备、巡逻规律和可能的警戒阵法,混入计划才有可能成功。
飞行途中,叶麓川不敢有丝毫大意。他将神识收敛到极致,仅维持着身周数尺的感知范围,如同夜鹭在夜间捕食般,全凭超凡的目力和听力洞察四周。每当远处空中传来灵力波动或衣袂破风之声,预示有修士接近时,他便会立刻中止飞行,毫不犹豫地扎向最近的隐蔽处——有时是茂密的树冠,有时是河岸的芦苇丛,有时是路旁废弃的窝棚。
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他飞越一片开阔水域时。一队青袍修士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山丘后疾驰而出,双方距离急速拉近,眼看就要迎面撞上!叶麓川心头一紧,电光石火间,他猛地收束所有气息,身形如石块般向下急坠,“噗通”一声扎入下方池塘,溅起一小簇水花。
入水后,他顺势用喙衔住一条受惊的小鱼,然后浮在水面,伪装成正在捕食的普通水鸟。那队修士恰好从池塘上空掠过,目光扫过水面,只见一只夜鹭在悠闲地进食,便未加留意,径直飞远了。
直到修士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,叶麓川才敢飞出池塘,落在岸边柳枝上,心有余悸地抖落浑身水珠。他暗暗后怕,若刚才反应慢上一瞬,或是潜入水中时泄露一丝灵气,后果不堪设想。口中那条倒霉的小鱼挣扎了一下,他才反应过来,下意识咽了下去。嗯,加餐了!
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,让叶麓川接下来的行程更加谨慎。他不再完全依赖神识预警,更多地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,飞行路线也更加飘忽不定。
经过三日昼伏夜出的谨慎飞行,当第四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晏都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。叶麓川并未急于靠近,而是在数里外选择了一座林木稀疏的小山头落下。他收敛周身气息,藏身于一块巨岩的阴影之后,暗红色的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微微收缩。
晨光下的晏都,宛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。城墙高耸,目测不下二十丈,墙体呈玄青色,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。城楼之上,旌旗招展,但更引人注目的,是那些身着统一青袍的修士。他们以固定的节奏在城头巡逻,三人一队,步伐一致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潮。每一个小队之间的交接精准得如同机械,不留任何死角。
叶麓川屏住呼吸,不敢动用丝毫神识,完全依赖夜鹭与生俱来的超凡视力进行观察。他的目光聚焦在巨大的城门入口处。那里设有三道关卡,入城者排成长龙,秩序井然。最外侧的凡人通道排着长队,守卫仔细核验路引;中间通道的修士虽修为较低,但袖口的徽记清晰可见,他们向悬浮玉符展示令牌后便可快速通行;最内侧通道则偶尔有高阶修士御器直入,但仍需经过一道淡金色光晕的扫描。
最让叶麓川心惊的是,所有进出城门的修士,无论身着何种袍服,袖腕处都绣着统一的徽记,就连那些看似品阶较低的修士也不例外。而那些青袍巡逻队,在交接班或出入城门时,也无一例外要经过那道玉符光晕的扫描。这种无差别的严密检查,彰显着此地不容置疑的规则。
正观察间,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一个身着粗布短褂、作脚夫打扮的汉子,试图低着头混在一个商队中通过凡人关卡。就在他即将通过查验的瞬间,一名守城修士似乎察觉异常,手中法诀一引,那悬浮的玉符骤然射出一道红光,精准地笼罩住那汉子。汉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还未来得及反应,两名青袍修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,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。那汉子浑身瘫软,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便被迅速带离了城门区域,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,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,排队的人群只是默默看着,眼神中带着敬畏与习以为常。
这一幕让叶麓川心底生寒。看来想要安然混入晏都,远比他预想的困难得多。当西沉的落日将巍峨城墙镀上一层暗金时,他悄然展翅离去。暮色中,他意识到此地的规矩远比表面所见更加森严,必须重新筹谋方可破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