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黑吃黑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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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麓川用翅膀拂开碎石，将两个储物袋倒扣着抖了抖。哗啦一阵轻响，一堆零散物件落在岩石上：主要是百来块灵石；几瓶最常见的“回气丹”、“疗伤散”；一些品相普通的炼器材料；还有两柄灵光黯淡的低阶飞剑，看起来就不怎么值钱。

啧，两个筑基修士拼死拼活，就为这点家底？叶麓川用一只翅膀拨拉着那堆“战利品”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，红瞳边缘泛着淡淡的紫晕，鸟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，这些散修果然穷得可以，难怪要冒险黑吃黑。

不过，他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物吸引，正是那枚险些逆转战局的“霹雳火弹”。这珠子约拇指大小，触手温热，内里蕴含着狂暴的火灵力。虽然是一次性消耗品，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。他小心地用翅膀尖将其拨到一边，准备单独收好。

清点完收获，叶麓川俯身趴下，双翅自然收拢，开始缓缓运转功法。一丝丝天地灵气顺着石缝渗入，补充着方才潜伏与出手时消耗的灵力。与此同时，三个月来的经历在脑海中浮现。

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黄雀在后了。自从上次与那个矮胖修士交手后，他再没找到充当公证人的机会，反倒是撞见了两次黑吃黑。如今他零零总总积攒了约五百灵石、十几瓶治疗丹药、三件攻击法器和一件防御法器——不得不说，这种方式的收益确实比正经交易来得快。

这两次经历，加上早先从那个矮胖修士口中套出的信息，拼出了一幅流云坊市真实的轮廓：坊市之内，是流云真人必须维持的秩序底线；而坊市之外则是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解决区，只要不越线，执法队便眼开眼闭。

正是那次遭遇，也让叶麓川看到了一条可能的出路。他琢磨着，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，在这坊市外围的灰色地带，给那些像矮胖修士一样、既想偷偷交易又互相提防的人当个临时中间人。这样既能赚取灵石，也能顺便摸清门路。当然，如果对方手头有他需要的东西，也可以进行交换。

不过，这个想法需要谨慎实施。叶麓川很清楚，自己的目标必须严格限制在筑基初期以下。若是遇到筑基中期的修士，万一两个人同时翻脸或者分头跑路，他可没把握能完全控制住场面。毕竟他虽然是筑基后期，但实战经验并不算丰富。

至于碰上黑吃黑的场面，那就更需要审时度势了。如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，就老老实实躲着观摩，就当学习别人的斗法技巧；如果机会难得，也不是不能当那只最后得利的黄雀。修行之路本就充满风险，适当的冒险有时是必要的。

这时，一阵冷风从石缝口灌进来，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寒之气。叶麓川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，将翅膀收得更紧了些。不过这种事儿不能常干。他提醒自己。频繁出手容易暴露行踪，若是引来坊市守卫的注意，或者让其他修士不敢再来这片区域交易，那就断送了好不容易才摸索出的门路。适可而止，才是长久之计。

目光扫过角落的收获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眼下最迫切的，是找到一件能遮挡神识探查的法器。没有这个，他连流云坊市的门都进不去，更别说换取结丹所需的资源了。可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，能不能碰上全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。
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他轻轻抖了抖羽毛，将霹雳火弹小心收好。虽然这些散修的身家寒酸，但积少成多，终归是积累了第一笔资源。毕竟如今所有的奔波与冒险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结丹。

收好火弹，叶麓川不禁想起当年在玄羽门听传功堂长老讲道的情景。那位长老曾详细讲解过羽族和兽族的结丹要诀：筑基期便需不断锤炼身体，或是通过战斗磨砺，或是吞噬灵气强化，甚至需要长时间休眠来温养经脉，唯有将体魄打熬到极致，才能承受结丹时那可怕的能量冲击。

待到真正准备结丹时，更需要海量气血精华作为基础，还需辅以增强气血、稳固神魂的灵药。若能在满月之夜吸收月华精华，尤其是传说中的“帝流浆”，或于正午时分引纳纯粹的“太阳精火”，更是淬炼灵力的无上机缘。

此外，还必须寻找一处灵气充沛且绝对隐蔽的洞府作为渡劫之地，需将周边潜在威胁清理干净，并散发出足够强的气息震慑外来者。

而对羽族与兽族而言，结丹时最凶险的并非雷劫，而是被称为“化形妖劫”的心魔劫。结丹往往伴随化形过程，这是对自我认知的严峻考验。必须牢牢守住灵台清明，抵御住血脉中野蛮杀戮的冲动，否则便会堕落成只知屠戮的凶兽。

叶麓川心里清楚，自己虽然到了筑基后期，身体也比一般人类修士强些，这得益于过去十年在追龙山灵泉边不曾松懈的修炼。然而他的修炼终究以积累灵力为主，若真与那些在族群中从小厮杀到大的同阶羽族或兽族相比，实战能耐恐怕仍差得远。

眼下最棘手的是体内失衡的水火灵力。在追龙山灵泉边修炼十年，水灵力是充沛了，火灵力却因找不到合适的修炼环境，一直得不到补充，如今弱得可怜。此消彼长之下，他眼睛周围都隐隐泛出淡紫色光晕——这是水灵过剩的征兆。必须尽快补足火灵力，让二者重新平衡。

可这火灵力，到底该怎么补？一想到这个问题，火鹰的影子就浮现在他脑海里，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当初要不是电豹想吞吃火鹰，他也不可能得到这份火鹰本源。可也正是因为亲眼见过电豹和火鹰互相残杀的下场，他打心底里抵触这种做法，靠吞食其他有灵智的生灵来抢夺修为，他实在说服不了自己。

这跟他平时抓鱼吃完全是两码事。他捕食湖里的鱼，就像狼吃羊一样，是再自然不过的生存本能，心里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。之前吃碧水湖里那些自己死掉、带点灵气的鱼，他也没什么负担——毕竟鱼已经死了，吸收那些灵气，跟吸收一株灵草也差不多。

但要是让他主动去猎杀那些已经开了灵智、懂得修行、甚至有自己思想的兽族、羽族，或者人类，然后把对方当成练功的“材料”——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。他担心，一旦自己习惯了靠吞噬同类来提升力量，内心深处那种属于野兽的、只想掠夺的本性就会失控。心魔一旦生根，往后的修行路，恐怕也就彻底断了。

“算了，”他暗叹一声，“还是设法寻找灵草、丹药稳妥。最不济，就慢些来，踏实吸收日月精华。进度慢点就慢点，总好过坏了道心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