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耗灵阵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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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叶毒叟的墨绿斗篷已被劲风撕出数道裂口，露出全靠手中那根嵌着毒蟾眼珠的木杖勉强撑地才稳住身形。老鬼脸上写满惊恐，每一次躲闪都显得险象环生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拳头轰成碎片。

“好！打得好！”岩缝中，叶麓川忍不住在心里叫好，爪子在粗糙的岩壁上无意识地抓挠了两下。

但很快，他冷静下来。不对劲。叶麓川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万叶毒叟身上。这老鬼看似狼狈，可仔细看去……

他每一次“险险”避开的黑衣女修的攻击，而且，他的脚步……老鬼的脚步乍看凌乱不堪，像是在逃命，可细看之下，却隐约带着某种别扭的节奏，左三步，右两步，后退，侧身，绕半圈，像是……在踩着某种步点？

更让叶麓川在意的是老鬼的手。那双手枯瘦如鸡爪，指甲泛着不祥的幽绿色。在每次闪避的间隙，那双手都会以极小的幅度、几乎难以察觉地弹动一下。指甲划过空气，仿佛留下了什么，又仿佛什么都没有。叶麓川说不清那是什么，但本能告诉他——这老东西，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。

“有古怪。”叶麓川在心里嘀咕。

但战局的发展，似乎又在打他的脸。战场中央，黑衣女修的攻势愈发猛烈。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，想要速战速决。拳影几乎连成一片，将万叶毒叟完全笼罩。某一刻，她似乎抓住了那老鬼一个致命的“破绽”，老鬼在后退时脚下一滑，身形一个踉跄，中门大开！

黑衣女修眼中寒光一闪，右拳如电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，直取老鬼心口！这一拳，避无可避！

叶麓川屏住了呼吸。

然而，拳头在距离老鬼胸口前，陡然停住，却无法破开老鬼前面的藤盾，她已经后继无力。

黑衣女修周身的金色光芒，像被泼了冷水的炭火，骤然暗淡下去。她拳上的力道肉眼可见地衰弱，原本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，此刻只激起一阵微风。细密的冷汗从她额角渗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在下巴汇聚，滴落，一滴，两滴，在焦土上晕开深色的斑点。

“老朽这‘耗灵阵’，滋味如何？”万叶毒叟直起了腰。所有狼狈、踉跄、惊恐，都在一瞬间从他脸上褪去。那张被灰绿瘴气笼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，那是一种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时，满意的笑容。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破旧的斗篷，抚平衣角的褶皱。

黑衣女修咬紧牙关，叶麓川能看到她腮帮的肌肉在抽动，她没有说话，灵力的过度透支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，黑衣女修只是再次握紧拳头，朝万叶毒叟冲去。

这一次，万叶毒叟没有躲，他好整以暇地站着，直到拳头快到面前，才像散步般向旁侧迈出一步。黑衣女修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带起的风掀动他花白的鬓发。

“何必呢，无霜仙子。”万叶毒叟叹了口气，那语气像是在劝不懂事的孩子，“灵力耗尽还强行动武，会伤根基的。”他说话时，枯瘦的手指在腰间那串葫芦上依次点过。黄、蓝、紫三枚葫芦的塞子自动弹开，三道颜色各异的烟雾飘出，散入四周空气中。

黑衣女修无霜显然也察觉到了，她屏住呼吸，但皮肤接触到毒瘴的地方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疹。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住周身，这让她的动作又慢了一分。

万叶毒叟像在逗弄猎物，无霜每一次扑击，他都以毫厘之差避开，然后好整以暇地拍动葫芦，放出些不致命但烦人的小玩意：一群嗡嗡叫的毒蜂，几只会喷腐蚀黏液的黑蟾，甚至是一蓬沾上就会奇痒难忍的磷粉。

无霜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杂音。原本利落的马尾散开几缕，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更添狼狈。最后，她停了下来，用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万叶毒叟，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