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固关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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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什么？”李自成盯着他，“再像谷大成一样，冲阵杀敌，然后战死？”

李岩语塞。谷大成战死清水河，是大顺军永远的痛。

“你的计策，听起来不错。”李自成缓缓道，“但李岩，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——咱们的兵，不是当年的兵了。”

他指着关下那些东倒西歪的士兵：“你看他们，还有战心吗？从北京一路败到西安，败了千里，死了无数兄弟。他们现在想的不是怎么打赢，是怎么活命。”
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自成转身，直视李岩，“李岩，你跟朕说实话。你觉得，大顺……还有救吗？”

这话问得太直接，太残酷。李岩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。

有没有救？他不知道。清军势大，内部不稳，粮草匮乏，军心涣散……怎么看都是死局。

“看来你也不知道。”李自成惨笑，“那就别想了。守吧，守到守不住为止。至于以后……听天由命。”

他摆摆手：“你去吧。好好准备守关。若潼关破了，你就……自己逃命吧。”

李岩跪倒：“臣愿与潼关共存亡！”

“共存亡？”李自成摇头，“不值。你还年轻，有才华，不该死在这。走吧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李岩，转身望着东方的天空。

那里，朝阳初升。

但李自成知道，大顺朝的太阳，就要落了。

而他能做的，只是看着它落下去。

一点一点，沉入黑暗。

李岩跪在地上，看着皇帝萧索的背影，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
他知道，有些话，皇帝没说，但心里明白。

大顺，真的要亡了。

而他李岩，这个曾献上“迎闯王，不纳粮”的谋士，将亲眼见证这个王朝的覆灭。

这是他的荣耀，也是他的悲哀。

秋风起，黄叶落。

潼关城头，战云密布。

而远在南京的朱由检，此刻也收到了北方战报。

山西沦丧，太原被围，潼关告急。

朝堂之上，一场关于是否出兵的激烈争论，即将开始。

而这场争论的结果，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。

包括李自成，包括陈永福，也包括……李岩。

乱世如潮，人命如萍。

谁能在这潮水中，稳住那一叶扁舟？

没有人知道。

固关。

关城坐落在太行山隘口，地势险峻，石墙依山而建，箭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这本是大明防备蒙古的九边重镇之一，如今却成了大顺军在山西最后一颗钉子。

守将刘忠坐在关城的箭楼里，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舆图，图上用炭笔画了几个圈——太原、宁武、静乐、河曲……这些地方，都还有大顺军的残部在活动。

但都是各自为战，互不统属。

“将军，”哨长赵四推门进来，一身露水，“清狗又有动静了。平定的典史又带了三十多人，在山下叫骂。”

刘忠冷笑：“一个典史，带三十人，就敢来叩关？真当咱们是泥捏的？”

固关原本被清军占据，知县李成栋、典史王彪都是明朝降官，剃了头换了装，就做了清朝的官。八月初七，刘忠率八百骑兵从太原突围南下，夜袭固关，杀死典史王彪，活捉知县李成栋，重新夺回了这座雄关。

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
八百人，守一座关绰绰有余，但想反攻，那是痴人说梦。太原被围，宁武、静乐、河曲等地虽有残部，但都被清军分割包围，自顾不暇。

“将军，要不要出关杀一阵？”赵四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