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逼迫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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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想着，船身猛地一震！

“礁石！”有人惊呼。

刘芳亮所在的船撞上了一块暗礁，船底裂了道缝，水咕嘟咕嘟涌进来。

“弃船！”刘芳亮当机立断，“会水的游过去，不会水的抓住木板！”

他第一个跳下水。

十月的黄河水冷得刺骨，像千万根针扎进骨头缝。他咬紧牙关，奋力向对岸游。

身后，士兵们纷纷跳水，马匹在船上嘶鸣挣扎，有几匹挣脱缰绳，也跳进河里。

“救马！”刘芳亮回头喊，“马不能丢！”

骑兵没了马，就是步兵。他们这两千骑兵，是突袭怀庆的关键。

士兵们拼命去抓马缰绳。

但马受了惊，在水里乱蹬，好几个士兵被踢中，沉下去就没再浮起来。

老陈头那条船赶过来，扔下绳索。刘芳亮抓住绳索，被拖上船。他浑身湿透，嘴唇冻得发紫，但顾不上自己，趴在船边看河里。

“还有多少马？”

“大概……一半上来了。”副将声音发颤。

一半。两千骑兵，只剩一千骑。

刘芳亮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睁开眼时，眼神更凶了。

“上岸后，骑兵先行，直奔铜瓦厢。步兵随后，攻孟县。”

“将军，马都湿了，跑不快……”

“跑不快也得跑！”刘芳亮咬牙，“田将军那边等着咱们。耽误了时辰，军法从事！”

船终于靠岸。士兵们踉跄着爬上岸，个个冻得脸色发青。马匹抖着身上的水，喷着白气。

刘芳亮顾不上休整，翻身上马——他的马是匹老马，跟他七年了，山海关都没死，今天差点死在黄河里。

“还能骑的，上马！走！”

一千骑兵，勉强整队，向东奔去。剩下的四千步兵，在副将带领下，稍作休整，也向孟县方向开拔。

老陈头站在岸边，看着大军远去。他身后，几十个老渔夫在收拾残局——把还能用的船拖上岸，把死去的士兵尸体捞上来，摆成一排。

一共十七具。都是年轻面孔，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。

“埋了吧。”老陈头说，“记着位置，等仗打完了，给他们家人捎个信。”

虽然他知道，这些兵大多没家人了。有也找不到了。

乱世如筛，筛掉无数人命。

他们这些还活着的，只是暂时没被筛下去罢了。

十月初六，开封城。

河南巡抚衙门，后堂。

罗绣锦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份急报，手指抖得厉害。

他今年四十五岁，前明崇祯十年的进士，做过知县、知府，李自成破北京后，他跟着逃到南京，又被派回河南当巡抚。

清军来了，他没抵抗，直接降了。多尔衮赏识他，让他继续当河南巡抚，只是头上多了根辫子。

可现在，他后悔了。

早知道这么难，还不如当初死在南京。

“大人，”幕僚小心翼翼问，“怀庆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