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张献忠遣使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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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七日，南京城秋意已深。

秦淮河水比往日流得急了些，讲武堂的晨操号角惊起江边一片白鹭。

自皇帝重整御林卫、开设讲武堂以来，这座留都城便少了几分颓靡，多了几分肃杀。

辰时三刻，乾清宫东暖阁,朱由检披着貂裘坐在案前，倪元璐、史可法、孙元化、文安之、骆养性等重臣分坐两侧。

周遇吉、黄得功两位将军甲胄未解，刚从校场赶来，身上还带着晨露寒气。

“秦良玉的折子，诸卿都看了？”

朱由检将一份奏本轻轻放下。这是三日前石柱送来的，秦良玉在折中详陈川中局势：

张献忠在成都建号“大西”，封官设署，然川东曾英、杨展仍据重庆顽抗，川南土司阳奉阴违，川北保宁一带更有摇黄十三家流寇出没。

“张逆看似势大，实如坐火山。”

倪元璐接过折子细看，花白眉头紧锁：“秦将军所言不差。老臣近日翻阅川中塘报，张献忠六月破成都，杀瑞王及巡抚陈士奇——陈公死节之事，当旌表——然其暴虐，蜀人怨之。

今其部将孙可望屯眉州，李定国驻嘉定，刘文秀守绵州，看似控扼要地，实则分兵把口，处处受制。”

史可法叹道：“陈士奇公殉国，是朝廷大损。接任的龙文光虽忠勤，然资望不足，恐难制衡张逆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陛下，臣有一虑：张献忠残暴，然用兵狡诈。若其一面遣使请降，一面突袭秦将军，则石柱危矣。”

正议间，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王承恩手持赤翎塘报疾步入内：“皇爷，四川八百里加急！”

朱由检展开塘报，目光扫过龙文光那笔工整却透着焦虑的小楷，嘴角渐渐抿成直线。

他将塘报递给倪元璐：“张献忠遣使请降，诸位都看看。”

塘报在众人手中传阅，暖阁内一片沉寂，只闻炭火噼啪声。

孙元化最先开口，这位工部尚书兼管火器研发，说话总带着工匠式的务实：

“陛下，臣以为可虚与周旋。如今朝廷财力，造一门红夷大炮需银三千两，训练一营火铳手需时半年。

若能与张逆暂息兵戈，待新军练成、火器足备，再图四川不迟。”

“孙尚书此言差矣。”文安之声音沉稳。

这位新任兵部侍郎面容清癯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，

“张献忠何许人？崇祯八年焚凤阳皇陵，十四年破襄阳杀襄王，去岁屠重庆，今岁弑瑞王。

此獠凶残暴虐，绝无信义。今来请降，必因川中立足未稳，欲借朝廷名号安抚人心，伺机坐大。”

他起身走到壁挂舆图前，手指点向川中：

“陛下请看，张逆现据成都、顺庆、潼川等府，然东有曾英据重庆，北有摇黄十三家流窜，南有土司貌恭心违。

更紧要者——其粮草不济。臣查过去三年川中粮赋簿册，近年来，蜀中连年旱蝗，今岁夏粮仅收往年六成。张逆拥兵号称二十万，日耗粮草巨万，他能撑多久？”

这番分析条理清晰，朱由检暗暗点头。

启用文安之这步棋，走对了。

骆养性此时插言：“陛下，锦衣卫川中暗桩亦有密报。张献忠在成都虽建宫殿、设百官，然其部下多北人，不耐蜀中湿热，疫病频发。

其四大养子中，孙可望与李定国暗生龃龉——孙可望欲敛财固权，李定国常谏止，二人已有数次争执。”

情报如拼图般逐渐完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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