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进退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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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军入关后，他主动递上降表，投降清廷，凭借着自己的圆滑与才学，被多尔衮重用，官复原职，依旧担任内阁大学士，享尽荣华富贵，府中奴仆成群，锦衣玉食，可他的心中，却始终被愧疚与不安包裹着。

“老爷，您没事吧？”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，看着冯铨惨白的脸色，以及手上被烫伤的红痕，低声问道，语气里满是担忧。他跟随冯铨多年，深知自家老爷的心思，这些日子，老爷终日愁眉不展，茶饭不思，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
冯铨缓缓放下茶杯，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，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一幅前明山水画上，眼中满是愧疚与迷茫：

“外面……外面的消息，属实吗？崇祯皇上，真的北伐了？真的快要打到山东了？”

“属实，老爷，”管家低声道，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忐忑，“满城都在传，说是皇上亲率御林卫精锐，还有郑成功的水师，一路势如破竹，已经过了江北，不日就要抵达山东了。

府里的下人，都在议论此事，人心惶惶，还有几个老仆，偷偷收拾东西，说要等着接应王师呢。”

冯铨闭上眼，长长叹了一口气，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晕开小小的湿痕。他想起了当年崇祯皇帝对他的信任，想起了他的怯懦与苟且；想起了自己投降清廷后，穿着清军的服饰，对着多尔衮俯首称臣，心中的愧疚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
“皇上啊皇上，”他低声喃喃，声音哽咽，“臣对不起您，对不起大明列祖列宗，对不起天下百姓啊……当年您待臣不薄，臣却在大明危亡之际，贪生怕死，投降鞑子，苟活于世，臣罪该万死，罪该万死啊……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眼中满是挣扎。他想立刻收拾东西，逃出北京，去投奔朱由检，忏悔自己的罪行，为北伐大军效力，弥补自己的过错；

可他又舍不得眼下的荣华富贵，舍不得府中的家人，舍不得自己的性命。他知道，自己早已背负了“叛臣”的骂名，若是投奔朱由检，一旦北伐失败，他便会被清军满门抄斩；

若是继续效忠清廷，一旦朱由检收复北京，他便是十恶不赦的叛臣，不仅会身首异处，还会遗臭万年，连累子孙后代。

“进退两难，真是进退两难啊……”冯铨扶着窗台，身体微微颤抖，眼中满是绝望，“臣该怎么办？臣到底该怎么办？”他的声音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助，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，却无人能给他答案。

与冯铨的愧疚挣扎不同，吏部侍郎孙之獬，却是另一副嘴脸，他的心中，没有丝毫愧疚，只有贪婪与投机。

他本是前明的翰林院编修，资质平庸，却野心勃勃，一心想要攀附权贵，谋求高位。

清军入关后，他是最早剃发易服、主动投降的前明官员，为了讨好多尔衮，他不仅主动上书，请求清廷推行剃发易服令，还亲自带头剃发，穿着清军的服饰，在朝堂上对多尔衮百般谄媚，深得多尔衮的信任，很快便被提拔为吏部侍郎，手握实权，享尽荣华富贵。

得知朱由检北伐的消息，孙之獬非但没有丝毫担忧，反而心中暗自窃喜，他觉得，这是他进一步攀附多尔衮、巩固自己地位的好机会。

他立刻换上一身崭新的官服，急匆匆地赶往摄政王府，一路上，他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，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如何向多尔衮表忠心，如何借着排查前明旧臣的机会，铲除自己的异己，谋求更高的官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