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暗夜奇袭焚粮寨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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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蜚立在浅底快船船头,海风卷动他染霜的须发,冰冷的咸水溅湿他陈旧的铁甲,指尖死死攥着那柄陪伴他十余年的环首刀,刀鞘早已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,刀刃却依旧寒光凛冽。
他的目光越过漆黑的海面,死死锁定远处灯火稀疏的登莱水城轮廓,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,那是积压十五载的国仇家恨,是袍泽惨死的锥心之痛,是孤悬海岛的隐忍与不甘。
崇祯十年,清军铁骑踏破登莱,水城沦陷,火光冲天,血流成河。
他麾下数千登莱水师,或战死城头,或被清军屠戮,或坠海殉国,昔日威震渤海的海防劲旅,一夜之间分崩离析。
他带着不到两千残卒,从东门礁石滩拼死突围,身后是清军的追杀,身前是茫茫沧海,弟兄们的惨叫、城池沦陷的火光、百姓被屠戮的哀嚎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,从未磨灭。
十多年来,他守着庙岛群岛,以渔舟为营,以野菜为粮,以残躯对抗清军的围剿与招降,无数次濒临绝境,无数次损兵折将,却始终没有忘记那句誓言——他日必率王师,踏浪归来,收复登莱,为死难弟兄报仇,为胶东百姓雪恨。
今日,战船破浪,王师齐聚,他终于回来了。脚下是熟悉的海域,眼前是沦陷的故土,胸中积压的怒火与悲怆,在这一刻即将喷薄而出。
“弟兄们,”黄蜚压低声音,沙哑的嗓音裹着海风的凛冽,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,“十多年了,我们漂泊海上,忍饥挨饿,浴血奋战,为的就是今天!
身后是我们的故土,城下是杀我弟兄、占我河山的鞑虏,今日,我们就要踏回登莱,血债血偿!”
他抬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目光扫过身后千余名水兵,每一张脸都刻着沧桑与坚毅——这些人,有的是当年登莱水师的旧部,跟着他漂泊海岛十余年,满身战伤;
有的是被清军迫害的胶东百姓,父母妻儿死于屠刀之下,投身义军,只为报仇雪恨;
有的是年轻的渔家子弟,听闻王师北伐,主动加入,誓要守护汉家河山。
“记住,登陆之后,切勿恋战,”黄蜚语气凝重,反复叮嘱,“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清军东北角大营,那里囤积着他们的粮草、弹药,是他们的命脉!烧了粮草,断了他们的生路,城里的鞑虏便不战自溃!哪怕拼尽性命,也要完成任务!”
“愿随提督赴死!复我登莱!”千余名水兵齐声呐喊,声音低沉却铿锵,穿透夜色与浪涛,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他们手中的兵器,有锈迹斑斑的刀矛,有缴获的老旧火绳枪,有自制的渔叉,虽不精良,却承载着他们收复故土的执念。
小船缓缓驶入城东礁石区,这里暗礁林立,怪石嶙峋,浪涛拍击礁石,发出“哗哗”的巨响,恰好掩盖了船只行驶的声响。
深秋的海水冰冷刺骨,船底不时刮擦礁石,发出“吱呀”的刺耳声响,每一次颠簸,都有可能导致船只搁浅,暴露行踪。
但这些水兵都是常年在近海漂泊的老手,熟悉每一块礁石的位置,深谙潮汐的起落规律。
他们俯身操控船桨,动作娴熟而轻柔,避开锋利的礁石,借着浪涛的推力,小心翼翼地在礁石缝隙中穿行。
有人手掌被礁石划破,鲜血染红了船桨,却浑然不觉;有人脚下打滑,险些坠入海中,扶住船舷后,依旧继续划桨,目光坚定,没有一丝动摇。
半个时辰的艰难穿行,没有一艘船搁浅,没有一声多余的声响,五十艘浅底快船,如同暗夜中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抵达城东岸边。
“登陆!”
黄蜚一声低喝,率先纵身跃下小船,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膝盖,寒意刺骨,他却毫不在意,大步向岸边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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