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鸢落皇城 下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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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俯身，将竹篮放在李若琏面前，借着整理茶碗的动作，嘴唇轻动，气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东家，‘寒鸦’传信，近日清廷户部有异动，似在清点京畿粮仓，且有传闻，多尔衮已察觉粮道有异常，命索尼严查，暗中加派了兵丁，看守各粮仓与粮道。

另外——”

秦老栓顿了顿，目光快速扫过窗外，确认无人窥探后，继续低声说道：“‘鱼鹰’失联三日了。”

“鱼鹰”，是潜伏在清廷户部的一名暗桩，负责搜集粮饷调度情报，是“鸢”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。

李若琏的指尖猛地一沉，握着茶碗的手微微收紧，眼底闪过一丝寒意——鱼鹰行事谨慎，经验丰富，从未出现过失联的情况，如今突然失联，只有两种可能：要么是身份暴露，被清廷抓获；

要么，就是他背叛了大明，投靠了清廷，故意失联，试图泄露“鸢”计划的机密。

若是前者，那么“鸢”计划的部署，很可能已经被清廷察觉，所有暗线都将陷入危险之中；

若是后者，那么潜伏在北京的所有南明暗桩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，“鸢”计划也将功亏一篑。

李若琏沉默片刻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，发出三下轻响，这是锦衣卫暗语，意为“知晓，待命”。

随后，他压低声音，语气沉凝：“继续打探鱼鹰的消息，务必查清他失联的原因，是暴露，还是背叛。

另外，密切关注清廷户部的动向，摸清他们清点粮仓的目的，以及粮道加派的兵丁部署，一一记录，明日此时，我再来取。”

“是，东家。”秦老栓微微躬身，拿起空茶碗，转身缓缓走回柜台，依旧是那副毫无异常的模样。

李若琏端起茶碗，再次抿了一口，苦涩的茶味在舌尖蔓延，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。

鱼鹰失联，清廷突然严查粮道、清点粮仓，自己身边出现不明身影，这一切，难道只是巧合？

还是说，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早已盯上了他，盯上了“鸢”计划，正在一步步布局，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？

他想起朱由检的嘱托，想起那些潜伏在暗处、为大明默默牺牲的暗桩，想起“鸢”计划的终极目标，眼底的疑虑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
无论前路如何危险，无论身边有多少阴谋与陷阱，他都必须坚持下去，完成使命，斩断清廷的粮饷命脉，让“鸢”展翅，让大明复兴。

窗外，夜色更浓，寒风呼啸，巡逻兵丁的火把渐渐远去，听雨轩内，炭火依旧微弱燃烧，映着李若琏坚毅的脸庞。

无人知晓，这间破败的茶肆之内，刚刚完成了一场关乎南北格局的绝密对话；无人知晓，一场惊心动魄的谍战博弈，正在清廷的心脏之地，悄然展开；

更无人知晓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伏笔——失联的暗桩、监视的身影、清廷的异动，早已悄然埋下，如同草灰蛇线，缠绕着“鸢”计划的命运，也缠绕着李若琏的生死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，彻底爆发。

与此同时，清廷摄政王府内，多尔衮端坐于厅堂之上，手中拿着一封密信，面色阴沉如水。

密信之上，字迹潦草，却清晰地写着“南明细作潜伏北京，疑似图谋粮道”的字样，落款处，没有姓名，只有一个小小的“鸢”字印记。

多尔衮缓缓摩挲着密信上的“鸢”字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李若琏？沈文渊？倒是好手段，潜伏两年，竟瞒过了本王的眼睛。”

他抬手，召来心腹侍卫，语气冰冷：“传本王命令，命索尼加大对京畿粮道、粮仓的巡查力度，严密排查所有往来商贾、可疑人员，务必找出南明暗线的落脚点，抓获李若琏，查清‘鸢’计划的具体内容。

另外，密切关注山东战局，登莱已失，郑成功水师北上，若是让他们与北京的暗线勾结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是，王爷！”侍卫躬身领命，转身快速离去。

多尔衮望着窗外沉沉夜色，眼中满是阴鸷与算计。

他早已察觉，京畿粮道近来异动频频，不少粮仓的粮食莫名短缺，粮市价格波动异常，只是一直找不到根源。

如今看来，这一切，都是南明暗线在暗中作祟。他知道，李若琏潜伏北京，绝非只为扰乱粮市那么简单，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，而那个“鸢”计划，或许会成为清廷的致命隐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