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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9章 血滴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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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大雪依旧未停,鹅毛般的雪片持续覆盖着这座饱经战火的皇城,东华门内的僻静院落,却没有半点冬日的沉寂,只有一股刺骨的肃杀,穿透厚厚的积雪,弥漫在整条胡同。

粘杆处的扩编,从腊月二十五正式启动。

这一日,没有锣鼓,没有告示,只有索尼亲自带人接管了这座灰墙黑瓦的院落,没有挂牌匾,没有立标识,唯有两名身着玄色劲装、腰佩短刀的侍卫,如两尊石像般伫立在门口,目不斜视,神色冷峻如冰,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
为了守住这座“秘密刑狱”,索尼第一道命令便是加高院墙三尺,墙头密密麻麻插满了锋利的铁蒺藜,尖刺寒光闪烁,连猫鼠都难以攀爬;

院落四周的三条胡同,被粘杆处的兵丁彻底封锁,拉上了隐蔽的绳索,设置了暗哨,闲杂人等哪怕靠近半步,都会被立刻扣押,不问缘由,先打三十大板,再拖入院落审讯

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,从此成为了京城百姓谈之色变的人间地狱

索尼深知,多尔衮给的三个月期限,是死令,也是催命符。他不敢有丝毫懈怠,立刻着手组建粘杆处的核心力量:从八旗各旗抽调二百名精锐,皆是身经百战、心狠手辣之徒,其中不乏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,专门负责抓捕、刑讯;

又从投降的明朝锦衣卫旧部中,精挑细选了三十名精通刑讯、追踪、密写、易容的干才

这些人在前明锦衣卫中便是狠角色,深谙特务之道,降清后为了保全性命、谋求富贵,更是无所不用其极,索尼正是看中了他们的狠辣与专业,将其纳入麾下,组成了一支三百人的精锐特务队伍。

为了防止泄密,索尼给这三百人制定了铁一般的纪律:所有人单线联系,互不知晓彼此的真实姓名与身份,只以代号相称;

每日更换联络暗号,暗号由索尼亲自拟定,一日一变,若有记错、说错者,立斩不饶;严禁私下往来,严禁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粘杆处的信息,哪怕是对至亲好友,也不得吐露半个字,一旦发现泄密,不仅本人要被凌迟处死,还要株连九族。

这些纪律,并非一纸空文。

扩编之初,一名正白旗的精锐因私下与同乡闲聊,提及粘杆处的值守时间,被暗哨察觉,索尼二话不说,当着所有特务的面,下令将其乱刀砍死,尸体扔到城外乱葬岗,以此杀鸡儆猴。

从此,粘杆处的特务们个个噤若寒蝉,不敢有丝毫违抗,人人都成了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。

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,索尼效仿前明锦衣卫的侦缉之法,结合清廷的高压统治,建立了一套覆盖京城各个角落的告密网络,将恐怖的阴影,笼罩在每一个京城百姓的头顶。

他在京城的大街小巷、茶馆酒肆、粮铺布庄、客栈驿站,甚至官宦府邸的杂役之中,安插了上百名眼线。

这些人身着便装,混迹在市井之中,看起来与寻常百姓、商贩、杂役无异,却随时随地都在暗中观察、记录着身边人的一言一行。

他们的眼睛,如同鬼魅般无处不在:茶馆里,看似喝茶闲聊的茶客,可能是粘杆处的眼线,默默记录着邻桌茶客的闲谈;

粮铺里,给主顾称粮的伙计,可能是眼线,留意着谁家的购粮量异常,谁家私下囤积粮食;街头摆摊的小贩、挑着担子的货郎,甚至是乞讨的乞丐,都可能是粘杆处的人,他们的耳朵,时刻捕捉着任何对清廷不满的言论,任何可疑的往来。

只要有人说了一句对朝廷、对摄政王不满的话,哪怕是私下抱怨粮价太高、苛捐杂税太重,哪怕是无意间提及“大明”二字,都会被眼线记录在案,当天夜里,粘杆处的特务便会破门而入,将人连夜抓走,从此杳无音信;谁家与陌生人员往来密切,谁家的粮囤突然增多,谁家深夜还在点灯议事,都会被认定为“南奸嫌疑”,一并被抓捕审讯;甚至有百姓因家人失踪,私下哭诉清廷残暴,也会被眼线告发,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
这并非夸张,历史上,清军入关后,为了巩固统治,推行剃发易服、圈地运动,大肆屠杀反抗者,无数百姓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,而粘杆处的建立与扩编,更是将这种残暴推向了顶峰

他们不需要证据,不需要审讯清楚,只要有嫌疑,便可以随意抓捕、随意杀戮,所谓的“清剿南奸”,不过是他们滥杀无辜、欺压百姓的借口。

一时间,京城人心惶惶,人人自危。

往日里热闹非凡的茶馆酒肆,如今变得萧条冷清,即便有零星茶客,也都是低头喝茶,不敢多说一句话,生怕无意间说错话,被眼线告发;商贾们不敢在酒桌上议价,不敢私下谈论生意,甚至不敢与人结伴同行,生怕被认定为“勾结南奸”;就连八旗兵丁之间,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,每次开口前,都会先四下张望一番,确认没有“耳朵”,才敢压低声音,匆匆交谈几句,便立刻散开;普通百姓更是闭门不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哪怕是邻里之间,也不敢互相串门,生怕被牵连。

市井之间,渐渐流传起一个恐怖的外号——“血滴子”,专门用来称呼粘杆处的特务。

有人说,粘杆处的人出手极快,如同鬼魅,往往人还没反应过来,脑袋就已经被割下,鲜血滴落在地,故而得名;也有人说,粘杆处有专门的刑具,形似漏斗,里面藏着利刃,只要套在人的头上,轻轻一拉,便能将人头割下,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

这些说法虽有夸张,却足以说明粘杆处在京城百姓心中的恐怖形象,也足以看出百姓对粘杆处的恐惧与憎恨。

百姓们的心中,充满了惶恐与绝望。他们饱受剃发易服、圈地运动的压迫,如今又被粘杆处的恐怖阴影笼罩,连基本的言论自由都没有,稍有不慎,便会家破人亡。

有人选择隐忍,默默承受着清廷的残暴,只求能保全性命,安稳度日;有人选择反抗,暗中联络志同道合之人,想要逃离京城,投奔南明北伐军,却往往还没走出城门,就被粘杆处的眼线察觉,抓捕入狱,受尽酷刑后,被残忍杀害;

还有人选择麻木,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,哪怕看到邻里被无辜抓捕,也不敢上前阻拦,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,希望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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