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天要下雨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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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，河南各地坞堡纷纷联合起来，歃血为盟，共同抗清。

不少原本已经归附清廷的士绅，也斩杀清廷派来的官吏，举堡起义。蛰伏在山野的各路义军，更是趁势而起，四处袭击清军的散兵游勇、运粮小队，截断清军的退路。

清军本就饥寒交迫、军心涣散，如今又遭到各地士绅与义军的联合抵抗，撤退之路变成了一条血色之路。

每日都有士兵被义军袭杀，每日都有粮草被焚毁。士兵们怨声载道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
为了争抢一点粮食、一件衣物，清军士兵甚至互相残杀。多铎虽多次下令弹压，斩杀了不少违纪的士兵，却依旧无法阻止军纪的崩溃。

多铎骑在马上，看着沿途被焚毁的村庄、被杀死的士兵，心中的怒火与戾气愈发深重。

他下令凡是抵抗的坞堡，一律屠灭；凡是参与抗清的村庄，一律烧光。

可越是屠杀，反抗越是激烈。河南大地，处处燃起抗清的烽火，原本对清廷尚存的一丝幻想，彻底化为灰烬。

而就在清军狼狈撤退、河南大乱的同时，潼关城内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正在悄然发生。

自清军围城以来，一直缩在潼关内城、从未露面的李自成，终于有了动静。

这位曾经率领百万大军、攻破北京、覆灭大明的闯王，如今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。

兵败山海关之后，他一路西撤，损兵折将，麾下数十万大军溃散大半，如今困守潼关，手中仅剩万余残兵，早已是穷途末路。

这些日子，他一直躲在内城的秦王府里，闭门不出，日夜饮酒作乐，不问政事。

所有防务，尽数交给了孙传庭与明顺联军。所有人都以为，他是被清军打怕了，破罐子破摔，却不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战局，观察着清军与明军的动向，每一个细微的变化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当清军撤军的号角声，顺着寒风传到秦王府时，李自成手中的酒杯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他没有像其他将士那样欢呼雀跃，反而浑身一颤，一股彻骨的寒意，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跑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望向城外清军撤退的方向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
是的，不是喜悦，是恐惧。
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自己与大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。

崇祯十七年，他率领大顺军攻破北京，崇祯帝南逃南京，大明社稷倾覆。这笔血海深仇，刻在每一个大明官军的骨血之中。

孙传庭之所以愿意与他联手，不过是迫于清军大兵压境的权宜之计。一旦清军撤退，外部威胁解除，孙传庭第一个要对付的，必然是他这个覆灭大明的罪魁祸首。

更何况，孙传庭与他，本就是死敌。

当年在河南，孙传庭曾率领秦军，差点将他全军覆没。

若不是当时崇祯帝急令孙传庭出兵，导致秦军兵败，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攻破北京。

如今孙传庭手握明军精锐，坐镇潼关，而他手中只有万余残兵败将，人心涣散，根本不是孙传庭的对手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李自成喃喃自语，脸色惨白如纸，“清军一走，孙传庭必然会回头对付我……我不能死在这里……我不能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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