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一波未平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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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匠、民夫、兵卒协同劳作，搬运砖石填补城墙炮轰豁口，加固松动墙体，重筑坍塌垛口，梳理损毁的瓮城、马面、箭楼，清理堵塞的城防通道。

可战火损毁太过惨重，仓促修补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
砖石短缺、木料匮乏、工具不足、人力疲敝，处处皆是难题。

军民日夜赶工，寒风之中徒手搬石运土，手掌冻裂出血、肩头磨破皮肉，依旧不敢停歇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八旗大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，此刻每多修补一寸城墙，来日守城之时，便多一分生机。

城防修缮之外，最棘手、最考验人心的，便是整编散乱兵马，收拢军心战力。

城头上，孙传庭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，手扶着冰冷的城砖，默默望着下方的乱葬岗。

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，唯有眼底深处，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凉。

这场潼关血战，明军伤亡惨重，大顺残部也折损了七千余人，虽然最终击退了多铎，守住了关中门户，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
如今城内粮草不足，军械匮乏，缺医少药，伤兵更是满营。

“督师，”

副将高杰走到孙传庭身后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，

“李过、郝摇旗那边又闹起来了，说咱们分配的粮草太少，御寒棉衣也不够，兄弟们冻得没法值守。”

孙传庭缓缓转过身，眉头紧锁：“城内存粮本就不足，所有将士一视同仁，连我标营亲卫也是每日两餐稀粥，棉衣优先发给伤兵。他们还有什么不满？”

“他们说……说咱们故意克扣，想饿死他们这些‘流贼’，”

高杰咬了咬牙，“还有几个大顺的小校，私下里煽动士兵，说等清军一走，咱们就会清算他们，不如趁早反了，去商洛山投奔李自成。”

“反了？

”孙传庭冷笑一声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，“李自成弃他们而去，独自逃命，他们还想着投奔？

告诉李过和郝摇旗，粮草棉衣就这么多，愿意留下抗清的，我孙传庭一视同仁，绝不亏待；

不愿意的，现在就可以走，我绝不阻拦。但谁敢煽动哗变，扰乱军心，杀无赦！”

高杰心中一凛，连忙道：“末将这就去传令。”

“等等，”孙传庭叫住他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

“告诉他们，陛下的北伐大军不日便到潼关。陛下已经下旨，凡是愿意归降抗清的大顺将士，既往不咎，与明军将士同等待遇。日后收复河山，论功行赏，绝不偏私。”

高杰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
孙传庭再次望向城外，长长的叹了口气。他何尝不知道大顺残部的不安与猜忌。

明顺两军厮杀十余年，血海深仇，岂是一句“既往不咎”就能化解的。

若非清军大兵压境，他们绝不会联手守城。如今李自成已逃，清军暂退，内部的矛盾便立刻凸显出来。

若是处理不好，不用清军来攻，潼关自己就会先乱起来。

“督师，您看那是谁？”身旁的亲兵忽然指着远方喊道。

孙传庭顺着亲兵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远处的黄土官道上，出现了一支小小的队伍，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黑马，正是派往南京联络的信使。

“快，让他过来！”孙传庭心中一动，连忙下令。

片刻之后，信使策马赶到城头，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双手呈上一封密信：“启禀督师，陛下亲率北伐大军，已过郑州，不日内便可抵达潼关！”

“什么？”孙传庭猛地接过密信，手指微微颤抖，快速展开阅读。

当看到“朕亲率主力，不日抵关，与卿会师关中，共图北伐”的字样时，这位历经百战、从未掉过泪的老将，眼眶竟微微湿润了。

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
从崇祯十五年兵败郏县，到崇祯十七年北京陷落，再到如今死守潼关，他孤军奋战，苦苦支撑，多少次身陷绝境，多少次心灰意冷，却始终没有放弃。

如今，陛下终于亲率大军来了，大明复兴的希望，终于就在眼前了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

孙传庭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，“全军将士，加紧修缮城防，清理街道，准备迎接陛下圣驾！再派人前往郑州方向，接应北伐大军！”

“遵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