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冲阵1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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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再阻大军、再破诸王骄狂，无需明军动手，阿济格当场就能以“通敌怯战、乱我军心”的罪名斩他阵前

既然拦不住送死，那就顺势旁观、暗留退路、独善其身。

吴三桂微微侧首，低声对身侧杨珅叮嘱一句，声音轻如风声，阴鸷冷绝：

“传令各部。”

“待会儿炮火响起、前阵崩盘、大军乱局之时——”

“八旗乱冲，我军不乱；诸部溃逃，我军不溃。”

“不救正兵、不填死阵、不随乱踏、保全自身为先。”

“一旦大势崩坏，两翼即刻收拢，沿南山预设暗路，有序突围后撤。”

杨珅重重点头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这便是枭雄本色。

乱世之中，忠义虚名不值性命，家国大义不及基业。

阿济格要拿十万人命换一场狂妄美梦，那就让他去碎梦、去崩盘、去背负惨败罪责。

他吴三桂，只负责冷眼旁观、暗棋兜底、败局脱身、毫发无伤。

此时的中军后方，阿济格尚在意气风发、狂态毕露。

他立马高岗，看着十万大军尽数压入平川、步步逼近明阵高地，满脸都是胜券在握的狂喜。

左右八旗诸将纷纷附和恭维。

“王爷天威浩荡，残明胆寒在即！”

“朱由检小儿死守孤山，今日必成阶下之囚！”

“我十万天兵压境，任他工事再多、诡计再深，终究是螳臂当车！”

阿济格听得身心舒畅，放声大笑，声震四野：

“本王入关以来，破燕京、逐流寇、定江北，未尝一败！区区残明余烬、新兵弱旅，何足挂齿！”

“吴三桂老卒胆怯、畏敌如虎，属实越老越无用！待本王破阵擒帝，定要上书摄政王，好好问问他这平西王，还能不能当！”

满帐宗室亲贵、八旗章京，尽数附和嬉笑，更无人知晓，方才被他们当众耻笑怯懦的吴三桂，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，为自己的三万精锐，铺好了唯一的生路。

世人皆醉，唯他独醒。

世人皆狂，唯他独惧。

世人皆求胜，唯他独备败。

肉眼可见之处，关宁铁骑依旧稳步推进、听从号令、恪尽职守，一副老老实实替满清前驱送死的模样；

若是此战大胜，他顺势冲锋、捡功领赏、名利双收；

若是此战大败，八旗全军覆灭、诸王折戟、清军崩盘，他关宁军可有序后撤、保全主力、盘踞侧翼、稳坐渔利。

进可攻，退可守。

胜不输功，败不损兵。

这就是吴三桂混迹三朝、屹立不倒的权谋城府。

西原高地，明军中军高台。

朱由检披甲立马，静看下方浩荡清军入瓮，眼底不起一丝波澜。

身侧周遇吉低声禀报：“陛下，关宁军阵型有异。

看似随众冲锋，实则两翼暗贴山脚、中军收缩、刻意滞后，似有私留退路、避锋藏锐之态。”

朱由检微微颔首，目光穿透烟尘，落在那匹白马白袍的身影上，淡淡开口：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吴三桂，乱世枭雄、狐性入骨。”

“他既然看得破死地”

“便不会替阿济格送死，更不会葬送自己的关宁家底。”

从吴三桂骤然止步、强行结阵的那一刻起，朱由检便看透了此人所有心思。

骄王狂兵，必死无归；

枭雄藏锋，择机自保。

这一战，满清宗室是送死的棋；

吴三桂是观局的人；

而他朱由检，是落子的天。

朱由检指尖轻扣马鞍，语声清冷：

“无妨。”

“他要留退路，便让他留。”

“今日朕要屠的，是八旗十万主力、满清开国骄兵。”

“至于吴三桂和关宁军——”

“留着他冷眼旁观、留着他心存侥幸、留着他保存实力。”

“今日让他亲眼看一看，满清百战无敌的神话，如何在朕的西原高地，彻底碎成齑粉。”

周遇吉不知道的是，关宁军一名千总，早已自吴三桂山海关降清时被锦衣卫秘密收买，只等必要时反戈一击。

想冷眼旁观保存实力？

朱由检冷笑一声。

任你奸猾多取巧

难免荒郊土内藏

风掠高台，龙纛烈烈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