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周伟搬回家（2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张雅雯心头一动，立刻快步走到窗边，俯身朝下望去。
熟悉的车子稳稳停在阳光底下，车身被阳光晒得发亮。周伟拄着拐杖，动作缓慢却稳妥，从副驾驶慢慢挪下来，稳稳站在车旁，抬头习惯性望向自家窗户的方向。
后座车门打开，李梅走下来，绕到后备箱旁，弯腰打开箱门，一点点往外搬行李袋、收纳箱、孩子的玩具和生活用品，一趟趟细心整理、轻轻摆放。
紧接着，小小的身影一闪，乐乐率先从后座跳了下来。
小家伙腿脚轻快，蹦蹦跳跳，落地的瞬间立刻仰起小脸，精准抬头望向楼上的窗户。一眼就看见了窗边伫立的奶奶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，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欢喜。
他高高扬起小小的手臂，用力使劲挥舞着，声音清亮又稚嫩，穿透清晨温暖的阳光，大声喊着：“奶奶！奶奶！我回来啦！”
清脆的童声直直撞进张雅雯心底，温热又踏实。想起一年前搬走的时候，乐乐还不太会说话，现在快满两岁宝宝啥都会说了，小孩子的变化太大了。
她下意识抬起手，轻轻朝着楼下的小家伙挥手回应。喉咙却莫名紧紧堵着，酸胀温热翻涌不停，千言万语、百感交集，全部卡在胸口，一句也说不出口，只能静静望着楼下那个蹦蹦跳跳、满心欢喜的小小身影。
片刻后，她收回目光，转身快步走出家门，下楼去接他们，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，心底的期待，早已压过了岁月的迟缓。
刚走到单元楼下，乐乐就迈着短短的小短腿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飞奔而来，小小的身子带着一阵风，一头狠狠扎进她的怀里，双臂紧紧环抱住她的腰，小脸蛋死死贴在她的衣襟上，紧紧依偎着，不肯松开。
不同于平日里随口的串门、短暂的探望，这一刻，小家伙软糯又郑重，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：“奶奶，我回来了！”是回来了，不是来了。一字之差，意境千差万别。
来了，是做客，是短暂停留；回来了，是归巢，是归宿，是落叶归根，是从此朝夕相伴、再也不分开。
这里是他从小出生、长大、嬉笑打闹的地方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家。
张雅雯弯腰，伸出双臂，紧紧抱住软软暖暖的小家伙，孩子身上干净的奶香、阳光晒过的味道，轻轻萦绕鼻尖，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的心房。
积攒了数年的酸涩、隐忍、委屈、期盼、等待与安稳，在这一刻尽数爆发，交织翻涌。
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，顺着眼角缓缓淌下脸颊。她没有抬手去擦，任由泪珠静静坠落，落在衣襟上，无声无息。
乐乐立刻停下依偎，仰起稚嫩清澈的小脸，黑黑的眼珠直直望着她，满是认真与疑惑：“奶奶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张雅雯连忙收敛翻涌的情绪，轻轻摇了摇头，温柔掩饰着沙哑的情绪：“没有哭，是风把沙子吹进奶奶眼睛里了。”
小家伙立刻皱起小小的眉头，一脸认真地反驳，字字笃定：“奶奶骗人！今天没有风，也没有沙子！”
看着孩子天真直白、一眼看穿所有伪装的模样，张雅雯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，抬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顶，柔声轻道：“好，奶奶不骗人，奶奶没哭，奶奶是高兴。”
“我也超级高兴！”乐乐立刻咧开小嘴大笑，稚嫩又可爱，纯粹又治愈。
笑完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立刻松开抱着奶奶腰的小手，小心翼翼伸手摸向自己的小口袋，认认真真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、护得妥妥当当的画纸。
他双手捧着画纸，踮着脚尖，献宝似的高高举到张雅雯面前，满眼骄傲：“奶奶！给你的礼物！我画的你！最好看的！”
张雅雯连忙低头，双手轻轻接过孩子的礼物，小心翼翼一点点展开折叠的画纸。
纸面不算干净，边缘微微起毛，是幼儿园统一发的普通画纸。纸上是孩子稚嫩笨拙的笔触，线条歪歪扭扭、断断续续，涂色也毫无章法，涂得满满当当、参差不齐。
画里的人物是奶奶，头发被他认认真真涂成了张扬的紫色，脸蛋涂得红彤彤的，像沾了晚霞，身上穿着一条长长的蓝色裙子，裙摆涂得不均匀，却格外醒目。
这辈子，她朴素大半辈子，从未染过紫色头发，也从未穿过这般鲜亮的蓝色长裙。
可这是在孩子纯粹的小世界里，最漂亮、最温柔、最好看的奶奶。是他用心描绘、满心崇拜、无比依赖的奶奶模样。
张雅雯低头看着画纸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，心口软软的一塌糊涂，一遍遍轻声夸赞：“真好看，我们乐乐画得最好看了，奶奶特别喜欢。”
“是不是超级漂亮！”乐乐仰着小脸，一脸得意，满眼都是被认可的欢喜。
就在祖孙二人温情融融的时候，李梅提着两大包沉甸甸的行李，一步步慢慢走上台阶，走到两人身边。
她抬眼看向眼前温柔和睦的一幕，眼底带着释然的暖意，目光落在张雅雯身上，眉眼温柔，语气自然又亲昵，轻轻唤了一声：“妈。”
没有拘谨，没有疏离，没有客套，只有发自内心的温柔与敬重。张雅雯稳稳应声，语气平和温暖：“哎。”
紧随其后，周伟快步稳妥地跟了上来，看着眼前圆满温馨的画面，眼底盛满久违的安稳笑意，轻声开口：“妈，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张雅雯连连点头，眉眼间皆是释然与欢喜，伸手接过李梅手里沉甸甸的行李，转身率先往楼上走去。
一行人踏着温暖的阳光，缓缓走进家门，明媚的阳光大面积穿透落地窗，洒满整个客厅，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、整齐的家具上、干净的窗台边，暖洋洋的温度包裹着整间屋子，彻底驱散了常年萦绕的冷清与寒凉。
乐乐脱掉鞋子，光着小脚丫欢快冲进客厅，毫无半点生疏拘谨，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家。他在柔软的沙发上轻轻蹦跳打闹，鲜活的童声填满了屋子的每一处角落。
蹦跳了几下，小家伙忽然停下动作，捂着空空的小肚子，软软糯糯地撒娇：“奶奶，我饿啦！”
李梅立刻轻声温柔训斥：“刚进门就调皮，没规矩，不许蹦蹦跳跳的。”
张雅雯立刻上前护着小家伙，语气温柔宠溺：“不碍事的，小孩子本就活泼好动，哪有不调皮的。饿了是好事，正是长身体、长个子的时候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，轻声温柔道：“奶奶给你热牛奶喝，给你热得热乎乎、暖暖的。”
乐乐立刻迈着小短腿，哒哒哒小跑跟在她身后，像个小小的贴身尾巴，仰着小脸撒娇：“我要最热乎的！甜甜的！”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张雅雯笑着应声，脚步轻快走进厨房。
她熟练拧开煤气灶开关，蓝色的火苗稳稳燃起，安安静静舔着锅底，细微均匀的燃烧声，是她听了一辈子、最熟悉踏实的人间烟火声。
从前日复一日围着灶台打转，洗菜做饭、熬汤热饭，年年岁岁重复着琐碎枯燥的日常，偶尔也会心生疲惫，觉得繁琐熬人，觉得日子一成不变、毫无新意。
可如今再听见这熟悉的火苗声、水流声、锅具轻响，心里只剩满满的安稳与踏实。
过往经年的争吵、隔阂、冷战、疏离与寒凉委屈，都在这温热升腾的烟火气里，一点点消融、一点点散尽，再也翻不起半点波澜。
她心里忽然豁然通透，再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，不怕岁月催人老，不怕日子平淡寻常，不怕夜深人静孤身寂寥。
她这辈子唯一怕的，就是这份来之不易的温热团圆、这份踏踏实实的朝夕相伴，会悄悄变凉、会轻易离散。
牛奶很快就温热透彻，冒着淡淡的热气，奶香清甜四溢。张雅雯小心翼翼倒入专属的小杯子里，轻轻吹凉些许温度，确认不烫嘴，才稳稳递到乐乐手里。
小家伙两只小手小心翼翼捧着温热的杯子，微微鼓着小嘴轻轻吹着热气，试探着小口抿了一下，粉嫩的小嘴皮上立刻沾了一圈白白的奶渍，憨态可掬，可爱又治愈。
“慢点喝，别急，别烫着。”张雅雯俯身温柔叮嘱。
乐乐抬起满是童真的小脸，看着奶奶，咧嘴灿烂大笑的模样，纯粹、温暖、干净，不染一丝尘埃。
窗外阳光正好，屋内烟火温热，家人围坐相伴，笑语温柔绵长。所有经年风雨尽数落幕，所有心底寒凉皆已成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