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还不快去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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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人抽噎道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天天哭，天天宝玉宝玉，你当我不烦？”

贾政闷声道：“出去。”

王夫人抹着眼泪出去了。

屋里静下来，静得只剩外头廊下两个厮压着嗓子话的声儿。

贾政趴在那儿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
王夫人进来坐了半晌，翻来覆去就是宝玉宝玉。

就没一句问问他这腿还疼不疼，问问这四十杖挨得冤不冤，问问往后这府里的日子怎么过。

这蠢货到底有没有当他是夫君？

二十多年了，他自问待她不薄，该尽的夫妇本分，一样没下。

可她眼里就只有宝玉。

贾政越想越闷，竟生出几分荒诞的自嘲来。

就在此时，探春端着一只青瓷汤碗进来了。

“爹，女儿让下人炖了锅鸡汤，撇干净了油，熬了一下午，您趁热喝两口。”

探春把碗搁在几上，先拿帕子垫了，又弯腰把靠枕拢了拢，扶着贾政侧过些身子。

“陈太医您这伤得养着，多滋补就好的快些。”

贾政嗯了一声。

探春舀了一勺鸡汤，凑到唇边吹了吹，觉得不烫了才送到贾政嘴边。

贾政张嘴喝了，进胃里暖了一截。

“爹，您这腿疼不疼？”探春一边喂一边轻声问，“女儿听人，这杖伤最怕夜里翻身，要不今儿我让丫鬟在榻上守着，您夜里要动，好歹有人扶一把。”
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
“那怎么行。”探春把勺子往前递了递，“您都这样了，仔细些总是要的。”

贾政没再推辞，口口的喝着鸡汤。

探春喂了半碗，又开口道：“爹，女儿知道您心里憋屈。工部那些旧账，明摆着是有人趁火打劫，这时候翻出来，就是欺负您如今没了官职。您别往心里去，等大老爷回来，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能算回来。”

贾政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
探春把碗搁下，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：“爹把伤养好，比什么都要紧。”

贾政心里那点又闷又堵的滋味，被这几句话熨得平平整整。

“你这丫头。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
“女儿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贾政别过脸去，“就是比你姨娘强些。”

“爹这话可冤枉姨娘了。她嘴是碎，可心里头惦记您。听您挨了打，她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收了好些年的一包跌打膏，非让我带来，比外头买的好使。我一看，那膏药硬得能砸核桃了。可到底是她一番好意，我没好驳她。”

“还有环哥儿这些日子天天往嘉荫堂跑，扒着门缝看您一眼就跑。有一回被丫鬟撞见，红着脸是路过。”

“兰哥儿跟着他娘来过两回，您没醒。回去还问他娘，祖父的腿什么时候好，好了能不能再来请教学问。”

“爹，您瞧瞧，这一屋子人，碎嘴的碎嘴，笨嘴的笨嘴，可心里都搁着您呢，您别光盯着糟心的瞧。”

贾政心里头一暖，但面上还是板着脸，道：“环哥儿要看就大大方方进来看，鬼鬼祟祟的像什么话。还有兰哥儿，请教学问是正经事，可以把我叫醒嘛。你姨娘不省事，你多提点她两句，别一天到晚的犯糊涂。”

探春一一应下。

贾政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回去吧，我乏了。”

探春收拾了碗起身，走到门口，背后又传来一句：“晚上把那糟鹅掌鸭信切一盘，火腿炖肘子分一道给你姨娘送去。”

探春回过头，应声道：“女儿记下了。”

罢出去了。

探春走了没多久，先前被派去江南的林之孝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就进来了。

“二老爷，您让我查的事情查清楚了。”

贾政示意他关上门，随后让林之孝扶自己坐起来，这一动牵动了伤处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还是硬撑着坐稳了，急切道：“快。”

林之孝斟酌了一下措辞：“回二老爷，的到了江南，托人混进甄家，亲眼见了甄宝玉。”

贾政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“长得跟咱们府上的宝二爷一模一样，丝毫不差。”林之孝如实道。

大哥的，竟然全是真的！

贾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？隔着天南地北，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？

贾宝玉到底是不是他的种？

“去，把陈太医、老太太、太太，还有宝玉，都带到嘉荫堂来。”贾政咬牙道。

林之孝一愣：“二老爷，这是……”

贾政双拳砸在榻上，怒喝道：“还不快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