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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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位主事者家底厚实,哪会为银钱动心?卖股权?怕是连念头都不会起。”
邓伯慢悠悠啜了口茶,声音低沉如钟:“杨耀辉近来财源滚滚,难免飘得忘了脚下地。”
“言语无忌,行事莽撞,迟早摔得骨头都找不着,说不定哪天就横倒在街角。”
这话听着刻薄,却裹着难言的郁气。
此前他在有骨气酒楼亲手为杨耀辉斟茶赔礼,又奉上三百万补偿金。
颜面早已悄然剥落一层。
更糟的是,蒋天生竟把当年替杨耀辉斡旋调解的事公之于众。
坊间传言四起——说蒋天生曾邀他联手生财,却被他一口回绝。
如今港岛各大社团提起邓威,皆掩袖而笑,笑他眼皮太浅,错把金山当碎石。
若当初肯松一松手,不咬定那六十万不放……
怕是和联胜高层此刻也正数着洪兴社同款红利。
邓威之名,已成街头巷尾的谈资笑柄。
他对杨耀辉的厌憎,早已淬成寒刃。
二楼客厅窗帘半垂,阳光斜切过真皮沙发。
蒋天生吐出一缕青白烟雾,雪茄在指间微微颤动:“他带我们赚得盆满钵满,这份情,我认。”
“可这般招摇,实在令人皱眉。”
陈耀抬手揉了揉额角,笑意浮在唇边却未达眼底:“全港怕是要拿‘卫星辉’这诨号,喊他十年八年了。”
黄志诚将报纸抖得哗啦作响,笑声震得窗棂微颤:“杨耀辉啊杨耀辉,风水轮流转,今日轮到你跌进泥坑!”
“往后港岛人嘴里的‘卫星辉’,怕是要比本名还响亮三分!”
晨光初染街市,市民们翻着早报纷纷摇头——那句买下亚洲电视台的豪言,被视作天际流火,绚烂却虚妄。
更有老派街坊捻着烟卷嘀咕:连一亿现金甩得那般张扬,莫非也是纸糊的月亮?
翌日清晨,铜锣湾与庙街同时挂出红绸横幅。
耀辉保安公司宣告:今日派发亿元现钞,分文不差。
杨耀辉未赴现场。
朝九点刚过,他已交割完卓越地产股票,随即携数名黑衣保镖登车直奔码头,启程前往**。
杨耀辉携二十六名随从踏入葡京**大门,衣袂翻飞间气场迫人。
侍者刚引他穿过金碧辉煌的廊道,他便抬眸直视前台主管,报出姓名与来意。
片刻之后,主管躬身领路,将他引入何老板常驻的顶层密室。
那方寸之地极尽华贵,水晶吊灯映着鎏金浮雕,空气里浮动着沉香余韵。
何老板抬眼一瞥,心头微震:此子风仪卓绝,竟似当年盛年时的自己。
“久仰大名。”
他伸手示意沙发,指尖在檀木扶手上轻轻一叩。
杨耀辉落座后,他亦从容斜倚,茶烟袅袅升腾。
“寻常访客,我早已谢绝。”
他执壶注水,动作沉稳,“但你曾允我调解赵亨荣一事,这份情面,今日我必还。”
热茶入盏,他垂眸轻吹浮叶:“不知杨先生此番登门,所求何事?”
“亚洲电视台半数股权,现由何老板掌中。”
杨耀辉笑意温润,指尖轻点膝头,“愿以诚意相换。”
何老板朗声而笑,指节在案上敲出三声脆响:“莫非还想请我替你游说港岛郑家?”
“正是。”
杨耀辉颔首,眼底锋芒微闪,“若不能控股,购股不过徒具虚名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何老板搁下青瓷杯,杯底磕在楠木案上一声闷响。
“以我今日之位,岂会轻易让渡这等要枢?”
他脊背挺直,目光如刃。
杨耀辉起身整衣,袖口滑过腕骨,声音淡如松风:“叨扰良久,告辞。”
门扉合拢前,他侧首一笑:“何老板若改心意,我随时恭候。”
他步出西厂督主府邸,径直走向赌台。
筹码兑成薄薄一叠,他先小注试水,连输三局;再押重注,连赢七把。
不到半个时辰,账面已跃至两千万。
当数字跳至五千万时,四周宾客纷纷驻足,屏息凝望这位踏着金光而来的年轻豪客。
赌徒们蜂拥而至,争相押注在他选定的点位上。
“赌圣大人,这一局您押哪边?我全跟!今日手风正劲,重仓必赚个盆满钵满!”
有人挤上前,指着杨耀辉脚踝处露出的赤色裤边打趣:“先生莫非踏着朱砂运道来的?这气运也太灼人了!”
穿鹅黄旗袍的女子摇着团扇凑近,指尖轻点桌面:“少侠势如奔雷,连破三局闲门,再押几把,金库怕是要堆满铜钱山喽!”
另一名卷发女郎俯身托腮,眼波流转:“趁鸿运当头多捞几笔,赢了我请吃宵夜——若真应了这句,可愿赏脸?”
众人簇拥哄劝,话语裹着热气扑向杨耀辉,捧得他眉梢高扬,嗓音洪亮:“痛快!接着来!押不押,全凭各位心意!”
他抬手朝那旗袍女子晃了晃食指:“姐姐美意心领,换成现大洋兑成美钞,倒可细聊。”
笑声未落,马经理已拨开人群踱步而来,领带微斜,笑意绷得极紧:“杨先生,贵资已逾常规限额,VIP厅备妥香茗与静室,恭候移驾。”
杨耀辉摆手如驱蚊,腕上佛珠轻磕桌沿:“这儿人声鼎沸才够味儿,输赢不过数字游戏,开心才是硬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