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吐露心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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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他还不懂,觉得马叔是老糊涂了。可现在看着眼前的阮晴晴,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吃完饺子,阮晴晴收拾着碗筷,突然说:“师傅,俺想跟你学学认字。”
李守兔愣了一下:“你想学认字?”
“嗯。”阮晴晴点点头,“俺看你总看那些医书,觉得挺厉害的。俺也想认字,以后就能自己看书了。”
李守兔看着她眼里的光,突然觉得这姑娘跟别人不一样。别的姑娘都想着找个好人家嫁了,她却想着学认字,学手艺。他突然想起自己那几本医书,要是阮晴晴能学会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
“行啊。”他找出马叔留下的一本旧字典,“从今天起,我教你认字。”
阮晴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赶紧把碗筷往桌上一放:“那现在就教俺吧!”
李守兔拿起字典,翻到第一个字:“这个念‘一’,一二三四的一。”
“一。”阮晴晴跟着念,声音脆生生的,像山涧的泉水。
“这个念‘人’,大人的人。”
“人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李守兔教着字,听着阮晴晴跟着念,突然觉得这出租屋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。他看着阮晴晴认真的样子,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:要是能一直这样,好像也挺好的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,李守兔教阮晴晴认字,阮晴晴就给他洗衣做饭。车间里的人渐渐看出点门道,老孙头总拿他俩开玩笑:“守兔啊,你这徒弟可真贴心,比亲闺女还强。”
每次听了这话,李守兔就红着脸骂老孙头胡说,可心里头却有点美滋滋的。阮晴晴也不说话,就低着头傻笑,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
有一天下工,李守兔看见阮晴晴被个陌生男人堵在厂门口,那男人拉着她的胳膊,不知道在说啥。阮晴晴挣扎着,脸上满是害怕的样子。
李守兔心里头一紧,赶紧跑过去把阮晴晴拉到自己身后:“你谁啊?干啥呢?”
那男人上下打量着李守兔,一脸不屑:“我是她表哥,找她有点事,跟你有啥关系?”
“俺不认识你!”阮晴晴躲在李守兔身后,声音都在发抖,“俺没有表哥!”
那男人脸色一变,伸手就要去拉阮晴晴:“你这死丫头,跟我回家!你娘都快病死了,你还有心思在这儿鬼混!”
李守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放手!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动脚的!”
那男人用力挣了挣,没挣开,就骂骂咧咧地说:“我教训我表妹,关你屁事!你是不是想占她便宜?”
李守兔听了这话,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:“你嘴巴放干净点!她是我徒弟,我不许你欺负她!”
两人正僵持着,厂里的保安过来了,问清了情况,把那男人赶走了。阮晴晴吓得浑身发抖,抓着李守兔的胳膊不放,手心全是汗。
“没事了,别怕。”李守兔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似的,“他不敢再来了。”
阮晴晴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师傅……”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李守兔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她身上,“天晚了,不安全。”
一路上,阮晴晴都没说话,就跟着李守兔默默地走。快到出租屋时,她突然说:“师傅,俺跟你说实话吧,那人是俺老家的,俺爹欠了他钱,就想把俺卖给他当媳妇。”
李守兔停下脚步,惊讶地看着她:“还有这种事?”
“嗯。”阮晴晴点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,“俺爹好喝赌,把家里的东西都输光了,就想着卖俺换钱。俺不乐意,就偷偷跑出来了。”
李守兔看着她哭红的眼睛,心里头像被针扎似的疼。他想起自己刚来城里的时候,也是举目无亲,那种无助的滋味,他最懂了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他拍了拍阮晴晴的肩膀,“以后他再来找你,你就告诉我,我帮你挡着。”
阮晴晴看着他,眼睛里闪着光,突然扑进他怀里,抱着他的腰哭了起来。李守兔浑身一僵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他能感觉到阮晴晴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,热乎乎的,烫得他心里头直发慌。
他犹豫了半天,终于慢慢抬起手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别哭了,再哭就成小花猫了。”
阮晴晴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止住眼泪,不好意思地松开手:“对不起啊师傅,俺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李守兔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块手帕递给她,“擦擦脸吧,都哭花了。”
阮晴晴接过手帕擦着脸,突然说:“师傅,俺想跟你过一辈子。”
李守兔的手帕差点掉地上。他看着阮晴晴认真的样子,心里头突然乱糟糟的。他想说点啥,可嘴巴像被堵住了似的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阮晴晴见他不说话,脸一下子就白了:“师傅,俺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太不要脸了?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李守兔赶紧摆手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突然。
他沉默了半天,才慢慢说:“晴晴,我啥都没有,跟着我,你会受苦的。”
“俺不怕。”阮晴晴摇摇头,眼睛里闪着光,“只要能跟师傅在一起,俺啥苦都能吃。”
李守兔看着她坚定的样子,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:或许,他真的可以试试。试试重新开始,试试相信别人,试试……好好过日子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阮晴晴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有点凉,却很软。李守兔觉得,握住了这只手,好像就握住了整个世界。
“那……咱就试试?”他看着阮晴晴的眼睛,声音有点抖。
阮晴晴看着他,突然笑了,笑得像雨后的彩虹:“嗯!”
那天晚上,李守兔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阮晴晴扑进他怀里的样子,想起她认真的眼神,想起她做的饺子,做的布鞋,缝的棉袄……心里头像揣了个暖炉,热乎乎的。
他突然觉得,这日子好像真的有盼头了。虽然还是在工厂里当螺丝钉,还是住那间破旧的出租屋,还是要啃那些晦涩的医书,但身边多了个知冷知热的人,好像啥苦都能扛过去了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医书上,也落在那双黑布鞋上。李守兔笑了笑,觉得这月光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他闭上眼睛,仿佛能闻到阮晴晴身上的皂角香,能听到她细声细气地叫他“师傅”。
他想,或许马叔说得对,人这一辈子,能遇上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,遇上了,就得好好待人家。
以后的日子,不管是苦是甜,他都想跟阮晴晴一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