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关系有了新进展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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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……怎么认识马师傅的?”李守兔忍不住,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。
老哑巴眼神飘向远处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很久以前。“很多年前的事了……在外面,打过交道。他救过我一命。”他言简意赅,显然不想多说细节。
但这句话信息量巨大!马师傅救过老哑巴的命!这关系可不一般!
“那您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李守兔壮着胆子又问。
老哑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那双刚刚柔和点的眼睛又变得浑浊而冰冷。“陈年旧账,不提也罢。”他摆摆手,显然极不愿意触及这个话题。“知道的越少,对你越好。”
这时,外面传来巡逻狱警的脚步声。两人立刻噤声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渐远。老哑巴压低声音快速说:“药膏的事,烂肚子里。以后需要‘东西’,再想办法。马一智的徒弟……在这地方,藏好了。”他说完,深深地看了李守兔一眼,那眼神里有警告,有关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。
然后,他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拉开门,消失在黑暗中。
李守兔一个人站在厕所里,看着碗底那点残留的药膏痕迹,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味和草药味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今晚的交谈,信息量太大。老哑巴不仅确认了认识师傅,还有过命的交情。他自己也等于向老哑巴承认了师承。
这层窗户纸捅破之后,是福是祸?老哑巴那句“藏好了”,让他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。
他仔细冲洗干净破碗,处理好一切痕迹,才溜回监室躺下。这一夜,他依然没睡好,但脑子里不再是单纯的害怕,多了很多纷乱的念头:师傅和老哑巴的过去?老哑巴究竟为什么入狱?自己以后该怎么在这监狱里小心翼翼地周旋?
第二天,天气果然变了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。放风取消,大家都在监室里待着。
李守兔注意到,老哑巴走路的样子似乎比前两天稍微利索了一点,眉头也没皱得那么紧了。那药膏看来是起效果了。
中午吃饭时,老哑巴竟然主动把他碗里一块难得的、带着点肥肉的菜拨到了李守兔碗里!虽然他还是没看李守兔,但这个举动,在周围犯人看来,已经是破天荒了!连那个刘三都看得一愣,眼神在李守兔和老哑巴之间来回瞟,充满了狐疑。
李守兔心里一暖,知道这是老哑巴在用他的方式表达感谢和认可。但他也立刻意识到,刘三那家伙肯定起疑心了。这可不是好事。
果然,下午在洗衣房,刘三就凑了过来,皮笑肉不笑地对李守兔说:“可以啊守兔,啥时候把老哑巴这闷葫芦给哄好了?他还给你肉吃?你们俩……背地里搞啥名堂呢?”
李守兔心里一咯噔,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:“他能搞啥名堂?一个哑巴老头。估计是看我前几天帮他洗了油衣服,心里过意不去吧。一块肥肉而已,三哥你要是想吃,下次我的给你。”他故意把话说得大声点,显得坦荡。
刘三将信将疑,哼了一声:“帮他洗衣服?你小子倒是会卖好。别让我逮着你们搞鬼!”他威胁地瞪了李守兔一眼,晃悠走了。
李守兔知道,刘三这种人,就像闻着腥味的猫,肯定不会轻易罢休。以后他和老哑巴接触得更小心了。
日子又仿佛回到了之前的节奏,但内在的很多东西已经改变了。李守兔和老哑巴之间,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。不需要说话,有时候一个眼神,一个细微的动作,就能传递信息。李守兔还是会偶尔帮老哑巴干点小活,老哑巴也会在没人注意时,示意李守兔捡起地上某些看似不起眼的草叶或小石子——那可能都是些微末的、但有特殊用处的“药材”。老哑巴似乎在用这种方式,一点点地教他,或者说,验证他到底从马一智那里学了多少。
李守兔也学乖了,不再像刚进来时那么愣头青,说话做事都多了几个心眼。他一边应付着日常的劳动和刘三时不时的刁难,一边偷偷跟着老哑巴辨认那些监狱角落里“不起眼的宝贝”,并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藏好。他知道,这些知识,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,可能就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东西。
同时,他也在偷偷观察老哑巴,试图从他身上找到更多关于马师傅的线索,关于过去的蛛丝马迹。但老哑巴口风极紧,那次厕所交谈之后,再也绝口不提往事。
直到大概一周后,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,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静。
那天,监狱里搞突击检查,说是要查违禁品。狱警们如临大敌,把每个监室、每个劳动场所都翻了个底朝天。犯人们都被赶到空地上站着,人心惶惶。
李守兔心里也紧张,他想起自己藏着的那些小东西:一点煤灰、几颗形状奇怪的石子、还有一点点干枯的草叶……虽然看起来都是垃圾,但要是被翻出来,较真的狱警问起来,也不好解释。
幸运的是,狱警的重点似乎放在刀片、毒品、手机等硬货上,对他藏的那点“垃圾”没在意,随手就扫掉了。李守兔刚松了口气。
突然,一个狱警在检查老哑巴的铺位时,大声喊了起来:“这是什么?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只见那狱警从老哑巴破枕头的一个极其隐蔽的破洞里,掏出了一个小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不是刀片,也不是毒品,而是几小截干枯的植物根茎,还有一点点用纸包着的、黑乎乎的、像是药膏一样的东西!——正是那天晚上没用完的一点“地枯牛”药膏!
“老东西!你藏这些是什么?是不是想搞什么名堂?”狱厉声质问老哑巴。
老哑巴低着头,不说话,也没法说话。
刘三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插嘴:“报告政府!这老哑巴神神叨叨的,肯定没憋好屁!说不定是什么毒药呢!”
李守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!那药膏虽然没问题,但根本解释不清来历和用途!老哑巴私藏“不明物体”,这罪名可大可小!
管事的狱警皱着眉头,拿着那点药膏闻了闻,有股酒味和草药味。“这是什么?说!”他推了老哑巴一把。
老哑巴一个趔趄,还是倔强地低着头,不吭声。
李守兔急得手心冒汗,他知道老哑巴是在保护他!如果老哑巴说出药膏是治腿的,那接下来就会问谁调的?酒从哪里来的?一环扣一环,最终会把他李守兔扯出来!
眼看狱警不耐烦,就要把老哑巴带走关禁闭审问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守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大声喊道:“报告政府!我知道那是什么!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,包括老哑巴惊愕的目光,都聚焦到了李守兔身上。
狱警盯着他:“你知道?说!”
李守兔脑子飞快旋转,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解释,而且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,绝不能牵连出马师傅甚至煤灰和酒的事。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平稳:
“报告政府!那……那是俺老家土方子,用烂树根和草灰调的,治……治疥疮的!俺看老哑巴手上长疮,痒得厉害,晚上睡不着,就……就偷偷弄了点给他试试!俺错了!俺不该私藏东西!跟他没关系,是俺的主意!”他故意把“地枯牛”说成烂树根,把药膏说成是治皮肤病的,混淆视听。疥疮在监狱这种环境很常见,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可信度。
那狱警将信将疑,又闻了闻那药膏,确实有草木灰的味道(煤灰和草木灰味道近似),酒味则被说成了草灰味。他看了看老哑巴干枯的手,上面确实有些旧疤痕和红点(不一定是疥疮,但可以糊弄)。
“你调的?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?”
“就……放风时偷偷捡的烂草根,还有灶膛里偶尔扒拉出的一点灰……俺错了,政府,俺再也不敢了!”李守兔把头埋得低低的,一副老实认错的样子。
狱警盯着他,又看看沉默的老哑巴,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刘三在一旁想说什么,被狱警瞪了一眼憋回去了。
最终,那狱警可能觉得为了这点“垃圾”大动干戈不值得,便把布包往地上一扔,厉声训斥道:“以后不许再搞这些歪门邪道!有病报告,去医务室!再发现私藏东西,严惩不贷!听见没有!”
“听见了!谢谢政府!”李守兔赶紧大声回答,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老哑巴也微微点了点头。
风波暂时平息。但经过这么一闹,李守兔和老哑巴的关系,在众人眼里就更不一般了。刘三看他们的眼神,更加充满了怀疑和阴狠。
晚上回到监室,李守兔和老哑巴隔着几个铺位,无声地对视了一眼。李守兔从老哑巴眼里,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复杂的神情,有关切,有担忧,还有一丝……愧疚?
李守兔知道,经过今天这事,他和老哑巴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。前方的路,似乎更加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但那扇关于真相的门,似乎也因为这次共患难,而被推开得更大了那么一点点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着铁窗,仿佛在预示着什么。这监狱里的日子,注定不会再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