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告别九叔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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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杨烬，那双因为常年对着黄纸朱砂而微微眯着的眼睛，此刻很认真地睁开了，无论你走到哪里，莫要忘了，为师的家，永远是你的家。

虽然与杨烬仅仅只相处了几天，可是杨烬对他的帮助，是毋庸置疑的，让他避免了徒弟酿成大祸，避免了千鹤师弟的死劫，避免了自己和大师兄手足相残……

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感谢杨烬，他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……

“师傅，我记住了。”

杨烬笑了笑，抿了一口茶，其实他对于九叔除了原本的喜爱以外，在这几天的相处中，也能感受到这个与他并不熟的长辈，在用一种笨拙的方法关心着自己。

开头总是阿杨，你……

然后会停顿一瞬，像是在想下一句应该用什么语气说出来才不显得太刻意。

吃饭的时候九叔会不动声色地把肉菜往他那边推半寸，好像那个动作只是顺手而为。

他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，九叔从旁边走过，步伐跟平时一模一样，但余光里能看到他的目光在杨烬的动作上多停了一会，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移开。

这些动作都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特意去注意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
九叔这个人，一辈子都在用这种的方式跟人相处，不擅长说柔软的话，不擅长表达关切，但会在你转身的时候把你这边炉火拨旺一点，会在你出门前把包袱里的干粮多塞两块，会在你走远之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，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。

杨烬见过很多种关心，鬼灭世界里那些柱们之间的关心是带着血的，是用命换来的并肩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信任和托付。

系统对他的关心是藏在吐槽和嫌弃底下的，像一层被裹在铁壳子里的软芯，要敲开了才能摸到。

而九叔这种关心，是一种即便我们并不熟、但我认定你是我的徒弟，我就该为你做些事的本能。

杨烬把茶杯放回桌面，指腹在杯沿上蹭了一下，然后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在给自己续茶水的九叔。

后者正低着头拎茶壶，壶嘴的热气在日光下升起来又散了，他的目光落在杨烬身上，带着些许骄傲和担忧，又化作一缕哀愁。

孩子长大了，能耐大了，终将会远去，飞向那高高的天空，去看那广阔的星空，他想开口，让杨烬再留下几天，可是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……

杨烬没有说什么，他也拿起茶壶，替九叔那只刚倒空了的杯子里续上了茶，然后端起自己那杯，低头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。

窗外的日光斜照进来，在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，把两个人的茶杯影子并排放在一起，安安静静地贴在被晒旧了的桌面上。

一壶茶两人喝了半个时辰，杨烬告辞离去，九叔却坐了很久，久到夕阳西下，久到店家提醒，他们该打烊了，才起身往茅山的方向走回去。

脚步不快不慢，像是走一条他走了很多年、还会走很多年的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