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小丑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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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丑被按在地上的时候，那张画上去的笑脸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弧度。

但它的眼睛，那双画着黑色眼线，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睛正在缓慢地改变着。

弯度在收窄，眼角的纹路在加深，那层被油彩覆盖的瞳孔深处翻涌起某种杨烬见过很多次的东西：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，是疲惫。

她的规则是——不能笑。

小丑的声音从油彩覆盖的嘴唇后面传出来，眼睛看向秦月的方向。

那么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要定下这条规则了吗？

小丑的声音十分平静，仿佛它不是被按在地上，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打死。

杨烬松开按在小丑头顶的手，退后了半步，没有说话。

小丑慢慢地坐起来，拍了拍彩色服装上沾的灰。

它把那颗已经瘪了的喜羊羊气球从钢筋头上摘下来，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叠了两次，叠成一只更小的塑料片。

它抬起头，看向杨烬身后的方向——秦月正站在单元楼门口，笔记本合拢在胸前，目光落在小丑那张褪了色的笑脸上。

她当年搬到这里的时候，才十六岁，父母刚走，亲戚们嫌弃她晦气，说她把灾祸带进了家门，把她赶出来的时候连一床被子都没让她带走，她拎着一个书包走到了这个小区，租了最便宜的那间四号室，以为能重新开始……

秦月一字一顿地说道，结合杨烬逼问隔壁老太婆的话，以及原身那没有完全烧毁的笔记，她大概能推断出一些事。

隔壁那户人家有个儿子，三十多岁，没有工作，靠他妈养着，他第一天晚上就来找她了，说他听到了墙那边的声音，说新住户应该跟邻居认识一下，她开了门……

秦月停了一下，看着小丑，眼神中带着愤怒，后来她不敢关门了，因为关上门他会从窗户翻进来，后来她不敢开窗了，因为她发现他拿了备用钥匙，后来她不敢睡觉了，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踢开她的门……

小丑的嘴角那两道画上去的红色弧线咧开，秦月的声音在这段话的最后几个字上变轻了，轻到像是一个人把某件东西小心地放回原处的声响。

不止他，这个小区里有很多人——有一些人发现她不敢反抗之后，也跟着来了……”

“他们给她带来的东西轮换着出现，有时候是半夜的敲门声，有时候是门缝

“她试着报过警，但那些人提前打了招呼，接电话的人说家庭纠纷自己解决。”

“她试着换过锁，第二天有人站在她门口笑着问她说换锁为什么不告诉邻居一声，她试着不出门，那些人的目光会隔着门板不断地走动，像是知道她就在里面……

秦月站在单元楼门口，笔记本的边角被她攥得微微发皱，她看着小丑的眼睛，那双被油彩框住的眼睛，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
后来她学会了一件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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