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篝火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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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尔诺沃的城墙上，一个穿着浅金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那里。

伊琳娜。

她站在城垛之间，风把她的裙摆吹得飘起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。

她看着那七个人消失在茫茫原野里，看着那七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被灰白色的天地吞没。

她的身边，站着年轻的雷森。

伊琳娜站在他身边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但很温暖。雷森低下头看她，她抬起眼睛看着他，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
“没事。”雷森低声说，他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

“没事。”

虽然这么说，但他知道，也许........也许有事。

“雷森，”她轻声说，

“沙皇叔叔他......太过分了。”

雷森没有说话。

他能说什么？说沙皇做得对？

他说不出口。说沙皇做得不对？他更说不出口。

他只是沉默着，目光追随着那些远去的背影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“他们会死吗？”

伊琳娜忽然问。

雷森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伊琳娜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
而雷森抬起手，揽住她的肩膀。

..........

夜幕降临时，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磨坊过夜。

七个人围着一堆微弱的篝火，而彼得展开西里尔给的地图。

“黑海沿岸......爱琴海沿岸......罗马帝国.....”

腓特烈研究着路线，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，

“我们的粮食根本撑不到那时候。”

夜深了。其他人都已睡去，挤在磨坊的角落里，靠在一起取暖。

乌尔里希睡着了还在呻吟，右臂的伤让他即使在梦里也逃不过疼痛。

腓特烈挨着袋面包蜷缩成一团，康拉德靠墙坐着，闭着眼睛，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。

只有彼得独自坐在篝火边，望着跳动的火焰。

火光在他脸上跳动，明明灭灭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他脸上的疲惫在火光中格外明显.......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他想起使团出发前的那个夜晚。

营地里到处都是篝火，到处都是人。那些农民，那些破产骑士，那些跟着他从莱茵河一路走到这里的人们。

他们围坐在火堆旁，有人低声祈祷，有人讲着听了一百遍的老故事。

那些故事他都听过......讲的是圣徒的传奇......是十字军的荣耀.......是圣地耶路撒冷的美好。

那些讲故事的人讲得眉飞色舞，听故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，好像那些故事真的能填饱肚子。

他走过一个个篝火，无数双眼睛看着他。

他们信任他。

他们相信他能带回粮食。

他们相信他能带他们走到圣地，相信他能让他们活下来，相信跟着他就有希望。

那些眼睛看着他，像是看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
汉斯那天晚上也来找过他。

汉斯站在帐篷外面，欲言又止。他的脸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

“彼得，”汉斯最后说，“小心点。”

就这短短两句话。然后他就转身走了。

火光还在跳动。

彼得把一块小木头扔进篝火里，看着它被火焰点燃开始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