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一缕烟尘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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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问，眼睛依然望着城外。马穆鲁克的营地像一片巨大的蘑菇群，白色的帐篷连绵不绝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
营地里有炊烟升起。现在是正午，敌人在做饭。

腓特烈能隐约从浓郁的尸臭中闻到一丝丝飘来的烤肉香味，这让他空荡荡的胃部一阵痉挛。他有多久没闻过烤肉的香味了？差不多快一个月了？

上一次大概还是围城还未开始时，为了鼓舞士气，他下令宰了城内最后的牛，把肉分给了所有将士。肉不多，但士兵们吃得很香。现在那些牛连骨头都找不到了。

“不太好。”

康拉德实话实说，他是个不会撒谎的人。

“北墙的缺口又扩大了。昨晚马穆鲁克集中投石机轰击了同一段城墙，碎石已经堆到了城墙根下。他们就算不强攻，也很可能从那里突破。”

“还有。”康拉德继续说，声音更低了，

“弓箭手每人只剩下不到二十支箭。弩箭更少，不到十支。火油在前天守城时就用光了。如果马穆鲁克再来一次猛攻，我们能用的只有长矛、刀剑和石头。”

腓特烈感到一阵眩晕。他赶紧抓住城墙垛口，手指抠进石缝里。石头粗糙的表面磨着他的皮肤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
援军现在在哪里？一个月前他就派出了带着信的使者，信是写给任何可能来救援的人的——罗马皇帝、塞浦路斯国王、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人、特拉布宗、格鲁吉亚甚至还有那些佣兵们。信里说，无论支援者是谁，只要能击退马穆鲁克解安条克之围，安条克将向其臣服，向其效忠。

可至今没有任何援军的消息。

北方西方一片寂静，只有马穆鲁克的营地一天天扩大，投石机一天天轰击，士兵一天天减少。

如果没有援军，那这座城市陷落就是必然。

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，或者后天..............

总之.......就在不远的将来。

这些问题每天在他脑中盘旋，但没有答案。他只能等，只能祈祷，只能坚持。坚持到最后一刻，坚持到再也站不起来。

腓特烈继续站在那里，看着城外的投石机，看着更远处的马穆鲁克军营。阳光刺眼，他抬手遮挡，汗水从额角流下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。

但他没有擦。因为就在抬手的那一刻，腓特烈似乎隐约看到了什么。

他在过去的二十多天里，已经无数次望向北方，期待着，祈祷着，以至于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变化。

那北方的天际线原本是蓝天和远山的交界处。

一缕烟尘。

很淡，在炽热的空气中几乎看不见。

那不是风卷起的沙尘，那似乎是.........很多马匹奔跑，很多人行进扬起的尘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