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安条克解围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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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能站立的守军在街道两侧列队，虽然队形歪歪扭扭，虽然大多数人身上带伤，但他们都努力站直，握紧手中的武器。
平民们挤在守军后面，男人、女人、孩子，所有人都望着城门外，望着北方。
地平线上，烟尘扬起。
罗马大军来了。
最先出现的是一队骑兵，约百人，全是重装，甚至他们骑的马同样披甲。
那支骑兵队从烟尘中缓缓走出来，队形严整，步伐一致，最大的那面旗帜在队伍中央高高扬起，深红色的底，金色的双头鹰——罗马帝国的鹰旗。
骑兵队最终在城门外停下，分列两侧。
然后，在一队士兵的护卫下，君士坦丁十一世出现了。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。那马毛色乌黑油亮，步伐从容而威严。
腓特烈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出城门，走向君士坦丁。他的步伐有些蹒跚，大半月的苦战和伤痛让他的身体很虚弱。
两人在城门前空地上相遇，距离大约十步时，腓特烈停下缓缓弯下右膝，单膝跪地。
“安条克伯爵腓特烈，欢迎罗马人的皇帝，帝国的巴西琉斯。”他用拉丁语朗声说道，声音因疲惫而沙哑，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可闻，
“感谢巴西琉斯救援之恩。安条克伯国愿依约臣服，效忠归附于您与罗马帝国。”
腓特烈的头低着，他听见马蹄声响起，很轻，很慢，然后是一声极轻微的落地声。一只靴子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边缘。
君士坦丁下马，走到这位年轻的伯爵面前，伸手扶他起来。
“起来吧，腓特烈伯爵。”
“你们用勇气和鲜血扞卫了这座城市，你们配得上任何荣誉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腓特烈脸上移开，扫过城门两侧那些带伤的守军，扫过那些挤在后面的平民。
“你们坚守安条克，以寡敌众，以弱抗强，是为勇士。罗马人敬佩勇士，也欢迎勇士。”
腓特烈站起身，抬头看着君士坦丁。距离这么近，他能清楚地看到皇帝的脸。
“陛下过奖。”腓特烈说，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他的大脑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，围城的这些天里，他已经用尽了全部心力，现在面对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人，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“腓特烈伯爵，安条克从今天起，将成为罗马帝国的一部分，成为帝国的一个军区。”
那些站在城门口的士兵和平民们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。
“但安条克需要一位统治者，一位了解这里、能保护这里的统治者。我任命你为安条克军区总督，统领安条克及周边领土的军政事务。”
腓特烈愣住了。他以为最多能保留伯爵头衔，在罗马统治下做一个地方贵族，甚至可能更糟——被架空，被迁走，被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降将随便安排个闲职。
他做好了所有准备，唯独没做好这个。军区总督。统领军政。这意味着君士坦丁把这座城市，把这条边境线，把这里的生命都交到了他手里。
“陛下，我......”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你有这个能力。”君士坦丁看着他，
“你已经证明了自己。而且，你对安条克有感情，这里的军民也信任你——这是最重要的。”
君士坦丁转身，从侍从手中接过一面卷起的旗帜，那面旗帜用一根细银杆卷着，旗面是厚重的丝绸，在正午的阳光下深红色的丝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。他双手持旗将它递给腓特烈。
腓特烈双手接过旗帜。旗帜是上好的丝绸制成的，但上面没有图案，还是空白的。
“陛下，这旗帜......”腓特烈有些疑惑，他抬头看向君士坦丁，眼中满是不解。
“安条克军区是新设立的军区，需要一面新的军旗。”
君士坦丁说，
“这面旗帜，由你来设计。用你想要的图案，用你觉得能代表安条克、代表你的军队的图案。”
腓特烈愣住了。由他来设计军旗？
这是莫大的信任，也是莫大的荣誉。一面军旗不仅是一块布，它是军队的灵魂，是士兵们愿意为之战死的象征。在战场上，旗帜就是方向，就是生命。将士们会为了守护旗帜而抛洒热血，会跟着它冲锋，会把它插在敌人的城头上宣告胜利。一面军旗的意义，有时甚至比一条防线的意义更重。皇帝把这个权力交给他，等于把安条克军区的灵魂交给了他。
“我明白了，陛下。”
他说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单膝跪地，
“那么.......我，腓特烈在此向您，君士坦丁.巴列奥略，罗马人的皇帝，宣誓效忠。我将以生命守护安条克，守护罗马帝国的边境，守护您赋予我的职责。以上帝之名，以我的荣誉起誓。”
君士坦丁伸手按在他的肩上。
“罗马帝国接受你的效忠，腓特烈。从此刻起，你是罗马帝国安条克军区总督。你的家族将获得帝国贵族的身份，你的子孙将继承这份荣耀。现在，起来吧，总督。你的城市在等你。”
腓特烈起身。当他重新站直时，感到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，那不是盔甲的重量，是责任的重量，是信任的重量，是一个古老城市和数万生命的重量。
但他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谢谢您，陛下。”
君士坦丁拍拍他的肩，然后转向城门，望向城内。
“带我看看这座城，看看你们守护的地方。”
“是，巴西琉斯。”
在腓特烈和当地贵族的陪同下，君士坦丁进入安条克城。街道两侧，守军和平民围了上来，“罗马皇帝万岁”的呼喊声此起彼伏。
君士坦丁走得很慢，看得很仔细。他看到了破损的城墙，看到了倒塌的房屋，看到了街道上未干的血迹，看到了教堂里挤满的伤员。
巡视持续了一个下午，君腓特烈一直跟在旁边，用沙哑的声音做着简短的介绍。士坦丁看到了安条克的惨状，也看到了这座城市的坚韧。这是一座饱经磨难但永不屈服的城市。